燕栩一字一顿,字字砸在褚岁的心间,让她呼吸一滞,昨日她挥剑斩杀陵鱼的记忆忽然涌现在脑海,像一阵风似的,卷着残云扑面而来。
褚岁眉头微皱,这是怎么回事?真是她斩杀的陵鱼,可…她怎么会?
她鸦睫垂下,神色间也带了几分慌乱:“怎…怎么可能,陵鱼那么厉害,我灵力低微,没被她打死都算好事了。”
燕栩皱了皱眉头,不解道:“难道是我看错了?我当时明明看见是你飘在半空中…”
褚岁打断他道:“对!绝对是你瞧错了,如果真是我,我怎会藏着掖着?我直接昭告天下,我——褚七,剑道一绝,绝非凡品。”
她说着还比了个握剑的姿势,下巴抬得高高的。
燕栩瞧她吹嘘的模样,双手抱拳朝床榻上靠去,嗤了一声:“得得得,你可别说了,我也是犯蠢了才会觉得是你杀了陵鱼。”
他顺势躺下,将被单一扯随意搭在身上,修长十指交叉枕在颈后,翘着二郎腿,慵懒阂上双眸。
他真要休息了,否则怎会神智不清。
褚岁“切”了一声,见将此事搪塞过去,暗自舒了口气。
她一边掖着被角,一边抬眸观察着燕栩的表情,观那人呼吸渐渐绵长,方才蹑手蹑脚地躺下。
安静的房间内,褚岁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褚岁捏着胸口的玉佩,但它如往日般冰冷,全然不同昨日炽热。
方才的记忆是怎么回事,褚岁宁愿相信是自己冲撞邪煞了,也不觉得自己有斩杀上古妖兽的能力。
还有那段模糊的记忆,陵鱼身边的看不清楚相貌的女人是谁?
褚岁摇了摇头,心神不宁,干脆将头埋进被子里,不想了不想了,反正陵鱼已除。
至于那段记忆,许是哪个高人借自己躯体一用罢。
……
渔梁镇靠海,风一拂过来,整个镇上都飘着咸腥的海味。
褚听澜在入镇口与镇长告别,燕观霜也凝聚灵力留了几道保出海平安的符。
但嬉闹声却此起彼伏——
“燕十三你还给我小鱼干!!!”
“褚七你个大傻子,刚才是你自己掉在地上不捡,我还以为是你不要的呢。”
“渺渺你快画阵给这个恬不知耻的人圈起来!”
“唐兄救命啊啊啊啊啊,有毒妇!!!”
镇长和其他村民迷茫地抬起头,然后憨厚地笑了:恩人们还真是不拘一格啊。
顺着镇长的目光,褚听澜与燕观霜也抬眼望去。
只见褚岁穿着一件藕粉色的襦裙,发髻挽成两个圆滚滚的丸子,用鹅黄色的发带一扎。
她嘴里叼着半截小鱼干,云渺渺掐着阵决,二人在旁边开怀大笑,笑的什么呢?
燕栩抱着一棵老槐树,整个人紧贴在树干上,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正是云家的束缚咒。
唐逸靠在树旁无奈摆摆手道:“你知道的,我没有战斗力。”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眼神却是像在看一出好戏一般。
“我家小师妹挺可爱的,对吧。”褚听澜望着褚岁,眼里尽是对褚家小小姐的宠溺。
燕观霜看着小辈们嬉笑的模样,嘴角也弯了弯,直到她的目光挪到了一旁抱着树的燕栩……
她沉默了片刻,扭头,一脸真诚地望着褚听澜:“褚七小姐真的不能姓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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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下陵鱼,拯救村民的事迹很快传回了沧澜城,城民纷纷夹道欢迎。
街边的茶楼酒肆窗口全探出了脑袋,连卖糖葫芦的老翁都把木车推到了人群最前面,踮着脚尖张望。
人群里,褚掌门和夫人柳氏以及褚家一行人早早地就等着了。
身后还站着褚家一众师兄师姐,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官道上望。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降妖队的旗帜出现在视野尽头,队伍由远及近,步调整齐,神采飞扬。
褚岁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爹娘。
柳氏双眸含泪,一把抱住褚岁:“娘亲的乖岁岁啊,可想死我了。”
就连平日里严肃的褚掌门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见褚岁完好无损地归来才放下心:“夫人,让我也抱抱。”
褚家的师兄师姐们也围着褚岁,这可是他们看着长大,捧在手心里的小小姐,亦是第一次离开他们身边。
褚岁心也软了下来,靠在柳氏的肩头:“爹…娘…师兄师姐…你们不怪我吗?”
褚掌门说道:“岁儿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爹只怪自己没有预先知晓岁儿的心思。”
师兄师姐们也纷纷点头道:“早知小师妹去,我们也去了。”言语间尽是对这位小师妹的疼爱与怜惜。
褚岁鼻子一酸,这回是真没忍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