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皱眉,想来是自己低估了眼前的少女,她握紧剑柄,将力道从三分提到了七分。
软剑平拍带着一道劲风,朝着褚岁奔去,这一招并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将其推出擂台,这样,方能毫发无伤。
剑拍出的一瞬间,褚岁知道自己挡不住了。
她的碎月还未来得及举起来,身体就被那股劲风压得往后仰,节节败退,眼见已经退到了台面的边缘,马上就要跌下去了。
褚岁胸口的玉佩忽地闪出了幽蓝的光芒。
那光从玉佩中涌出来,一层半透明的水蓝色光晕在褚岁周身浮现,像一道水流将她包裹其间。
云芷的剑拍在那层蓝色屏障上。
那七成力道的一击,像沉入深海般,都被那水流吸收了,化为无形。
云芷愣住了,台下的众人也愣住了。
就连褚岁也愣住了,她低头瞧着胸口的玉佩,那块古玉正泛着蓝光,光芒一层一层地往外漾。
紧接着,一股延绵柔软的灵力如同泉水击石,顺着褚岁的手臂流淌到手心,灌入碎月剑身。
褚岁想起了褚听澜演示的那招。
她握紧碎月,剑尖挑起,身体前倾,眼随剑走,朝云芷的方向挥了出去。
一道淡蓝色的剑气从碎月中流出。
云芷的反应很快,她立刻举剑格挡,但这道剑气撞上她剑身的那一刹,她感受到了很强的灵力。
云芷的剑在手中震颤,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第四步,她的脚后跟已然踩到了台面边缘。
那道剑气忽然收住了,是褚岁收回了碎月,云芷站在台边,距离跌落只有半寸。
“我输了。”云芷沉默了很久说道。
台下的人都看的出神,方才被云芷的这一句话拉回。
裁判高声宣布道:“褚岁,胜!”
褚家弟子一阵欢呼,在台下高喊着小师妹。
燕栩也一脸震惊地盯着台上的褚岁。
唯有台上的掌门和长老面色一沉,十分严峻,果不其然,云家弟子的声音响起。
“褚岁作弊!”
“对!她分明就是滥用法器,应该取消她的资格!”
“就是!我们云芷师姐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年年倒数第一的人?”
褚岁站在比试台上,听着云家弟子的指责,慌忙道:“我没有作弊!”
那一招一式都是按照褚听澜的传授使出,但…褚岁也没想到竟能胜过云芷。
褚听澜也站起身,拱手对着各掌门说道:“听澜用自己的性命发誓,小师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褚家弟子一听有人诋毁自家小师妹,连忙七嘴八舌地回应,就连燕栩也加入了褚家的队伍。
台下乱作一团,褚仲明皱着眉头,大声呵斥道:“都住口!”
褚掌门发话,众人也逐渐安静下来。
“褚家世代修道,传承千载,家风向来清正廉明,守道守心,从无徇私舞弊,投机取巧之事。”
他扫过底下窃议的弟子:“无凭无据,休得无端揣测妄议!”
云家掌门瞧着台下紧咬下唇的云芷,心下一紧,云芷是云家掌门的亲侄女,她又岂能容忍其受委屈?
云掌门青葱玉指捧起茶盏,轻呷入口,问道:“仙侠大比,比的是剑,那我想问,方才褚七小姐胸口玉佩发出的蓝光是怎么回事?”
她将茶盏重重一放,茶水溅出,怒道:“我家云芷方才用了七成灵力,若非使用法器,褚七是如何挡住这一击?”
云掌门字字珠玑,句句在理,云家人也愤愤地回应。
柳氏眉头一皱,温声道:“这玉佩自岁岁出生时佩戴至今,是我为其寻的千年古玉,可保平安,亦只是个装饰物,绝非法器。”
云掌门讽笑道:“是不是法器,呈上来我一看便知。”
褚岁见状,立刻取下胸口的玉佩,递上前道:“我绝不会做如此无耻之事,喏,玉佩给你。”
云掌门接过玉佩,指尖在玉面上摩挲片刻,随即将一缕灵力探入其中。
漫长寂静,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片刻后,云掌门眉头微皱:“奇怪。”
她只在玉佩中感应到两道微弱的灵力波动,一道温和醇厚,一道沉稳绵长,分明是褚仲明和柳氏为保女儿平安注入的守护灵力。
除此之外,干干净净,什么异常都没有。
“这玉佩虽是千年古玉,但确实只是一个装饰物,并非高阶法器。”云掌门将玉佩举至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她语气里的讽意褪去了几分,反而多了几丝困惑:“可方才那道蓝光,我看得真切……”
此时不知哪位云家弟子在台下说了一声:“掌门,或许可用云家的‘溯源阵’一探究竟。”
溯源阵,云家秘传的探查阵法,能追溯灵力波动的源头,无论藏得有多深,都能了然。
云掌门沉吟一瞬,点了点头。
云家的弟子们迅速在台上布阵,四名弟子分站四角,云掌门立于正中,将玉佩放置于阵眼之上。
一道金色的光柱将玉佩笼罩其中。
溯源阵,起。
玉佩浮在半空之中,发出了淡淡的微光,光芒越发亮,渐渐变成了幽蓝色,像深海,沉静而深邃。
云掌门大喜,就是这个光芒!她加深了灵力,想要一探究竟。
在其阵法下,一颗冰蓝的珠子竟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