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总算是没引到妖兽的老巢了,符纸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轻轻晃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燕栩伸手接住落下来的符纸,抬头朝前方看去,拐角尽头,有一个背
那背影穿着一件已经辨不出原来颜色的衣裳,身形瘦长,正低着头站在那里,像是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
燕栩的眼睛一亮,一眼便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唐逸!”
他没想到自己的符竟然真派上了用场,成功将两人带到了唐逸面前。
唐逸背对着没有回头,就像没听见呼唤似的。
燕栩正要往前跑,褚岁的手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口,她看着那个背影,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燕栩……你看他身下。”
燕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人影的身下,有一条长长的、粗壮的蛇尾,正拖在地面上,鳞片暗沉,泛着幽冷的青光。
那背影慢慢地转过身来,他的目光涣散,没有焦点地落在两人身上,眼前的唐逸不知怎的,竟然成了一个人头蛇身的怪物!
然后他朝两人迈了一步,蛇尾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湿滑的痕迹。
“唐逸!你!”燕栩的语气满是不可置信和心痛,看到昔日旧友变成这般模样,两人呆愣的站在原地,全然忘了自己面临的是一个人头蛇神的怪物。
就在两人愣神之际,唐逸的蛇尾猛地朝两人甩了过来。
燕栩往左侧一滚避开了,同时挥剑挡了一下,只用了三分力,不敢伤他,只能牵制。
而唐逸的身形却比之前灵活了许多,蛇尾甩动的力道极大,像是有一个他完全陌生的身体在替他战斗。
“褚七!跑!”燕栩一边躲一边喊,剑气擦着唐逸的肩头过去,又收了几分力。
而唐逸也察觉到了身旁少女的存在,一个猛扑,褚岁侧身一躲,两人默契的朝身后跑去。
不能伤人,还不能躲么?
褚岁一边跑一边喊:“他貌似是中了什么术法。”
燕栩也气喘吁吁:“看出来了!!”
两个人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七拐八拐的,只觉得脚下越来越开阔,头顶的穹顶也越来越高,像是从一个狭窄的甬道猛地冲进了一座空旷的大殿。
身后唐逸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两人又往前跑了几步,才敢回头,唐逸站在方才的入口处,没有再追过来,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了。
褚岁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燕栩也靠在旁边的岩壁上,胸口起伏着,满头是汗。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唐逸身上,确认他没有再动的意思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燕栩靠在岩壁上,连手指尖都在发酸。
他闭了会儿眼睛,然后随口说了一句:“这岩壁上的青苔摸起来还挺软的。”
褚岁蹲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他靠着的岩壁:“这儿哪来的青苔?”
燕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下的触感,确实是软的,带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触感。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按了按,然后他缓缓地转过头。
燕栩看见了一张脸。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嘴角正弯着一抹慵懒的弧度。
这张脸离他的鼻尖不到三寸,而他的手掌,正贴在这张脸主人的胸口上。
燕栩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那张脸,往他身后看去,八个头颅,正低垂着,有的闭眼,有的半睁,有的嘴角微微弯着,像在做什么好梦。
再往下,一条巨大的蛇尾盘绕在暗处,鳞片泛着幽冷的青光。
“啊啊啊啊!!!”燕栩整个人像被弹开一样往后跳了三尺,后背撞在另一面岩壁上,声音都变了调,“鬼啊!!”
褚岁也瞪大双眼,呆愣道:“妖兽玄蛇……”
怪不得唐逸不动了,原是这儿还藏着一尊“大佛”。
玄蛇依然靠在那面岩壁上,单手支着下颌,看着燕栩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像看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然后慢悠悠地化作了人形。
蛇尾收敛,头颅合拢,衣袍垂落如流水,只剩一个面容清雅的黑白衣袍男子,嘴角含着笑,目光温和得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他偏了偏头,声音低缓轻柔:“别这么叫我,妖兽什么的,多难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燕栩:“你看我现在,与你有什么差别?”
燕栩咽了一口唾沫,目光在玄蛇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就是你把唐逸害成这样的。”
玄蛇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轻,衣摆无声地扫过地面:“我的地下宫殿,正缺个护法。”
他的目光在燕栩身上慢悠悠地滑过:“我看你就不错。”
燕栩攥紧了剑柄:“我呸!谁会给你一只妖当护法,我看你是在这地下生活久了,脑子也坏了,幸好今日小爷我到这,斩妖除魔,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嘴上说得硬气,原是因为他知道褚岁就在旁边,神女转世,连青鸾和陵鱼都能收服,一个玄蛇应该也不在话下。
他对褚岁使了个眼色,声音压低了半寸:“愣着干嘛?快把你之前对付青鸾那招拿出来!”
褚岁握着碎月,额角渗着一层薄汗,嘴唇抿了抿,声音也有些发紧:“我……我一点也没感受到强大的灵力。那个力量,不是我想用就能用的……”
燕栩的脸僵了一瞬,他想起之前在万金城,褚岁每次爆发都是在危急关头,她本人根本控制不了那股力量。
他暗暗咬了咬牙:“你怎么不早说。”
褚岁瞪了他一眼:“你也没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