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先从他下身往上移,小腿笔直,肌肉线条流畅,腰间还挂着那件浴巾,但没有先前那般松垮。
浴巾边缘压着几道新鲜的刮痕,从腰侧斜斜划向小腹,三长一短,泛着刚结痂的淡红,有些地方还沁着细小的血珠。
沈念呼吸一滞,开口想说些什么,男人那张脸终于映在灯光下,只是往日清冷孤傲的神情一扫而空。
眼神空洞,带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头长发随意披散,让他看起来更是颓靡。
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喉咙滚了滚,垂着的手紧了又松。
直到江肆越走进来,站在自己面前,沈念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去拿医药箱。
她不是个想要窥探隐私的人,所以江肆越不说,她也不会问。
可她刚转身,脚都还没有迈出去,男人跨步上前,拽住了她的手。
“你今天是不是又去找黎盛衍了?”
沈念还在蒙圈中,被他突然又扣住肩头拽了回来,惊呼了一声,瞧见了那双猩红的眼,她又怔住了。
见她被吓到瞪大眼睛,江肆越这才收敛些,他手搭在沈念的肩上,弓着的腰在微光下形成弧度。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又重复了一次那句话。
沈念目光瞥见他身上一道道的伤口,才发现除了腰腹那几道明显的伤口,还有好一些并不明显的划痕和擦痕。
“我们先处理伤口好吗?”
说着,她也收敛了表情,试图去转身拿医药箱,可江肆越的力气很大,她就这么转一下身,又被他掰了回来。
“不好。”
男人吐出这两个字,眼底藏着愠色和幽怨,沈念皱眉,要被他气笑了。
身体是自己的,他真是想要伤口感染吗!
沈念试图放轻语气跟他好好说说,可江肆越不等她开口,那长脸凑得更近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去找他,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去找他?”
“他这个人就是有问题,你为什么不愿意听我的?”
沈念彻底被他搞懵了,自己交友怎么妨碍他了,脸色也有些沉,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
“先处理伤口,我们再好好聊聊好吗?”
见她不耐烦敷衍的样子,江肆越也生气了,顶了下腮帮子,偏头轻笑。
他站起身,仰头抓着长发往后耙,江肆越长得俊美,连光也偏爱。
柔光落在脸上,五官立体凌冽,那长长的眼睫都透明般泛着棕色,还有那双眼睛,不是常见的清透棕,而是星空的黑蓝。
他勾唇笑着,喉结上下滚动,又蓦地低下头,直直瞧着她。
“黎盛衍到底有什么好的?需要你这么偏袒他。”
江肆越每说一个字就朝前走一步,沈念跟着后退,不想跟他掰扯这些。
眼见后背快要靠到墙壁,她从旁边走开,却又被拽回来,按在墙壁上。
虽然江肆越控制着力道,可这一下,沈念还是疼得皱了下眉。
“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要怎么样?那你要怎么样?”
“带回来一身味道,你知不知道,我对这个味道……”
说到这里,男人停顿了,滚着喉结,瞧着眼前这个女人,红了眼尾。
“那你说,黎盛衍对你做什么了?”
沈念直视他的眼睛,想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可这个时候,男人却松开手了,只是淡淡说了句。
“你问我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听我的,离他远点。”
“他现在是没事,可我对这个味道太熟悉了,你不能再去找他。”
听着这番话,沈念觉得江肆越简直是无理取闹。
单单凭别人身上的香水味,就说这个人是坏人?
天底下没有凭香识人的道理。
“不可能,江肆越。难道我交朋友还需要你的同意?”
这么多天,自己跟黎盛衍相处这么久,人怎么样她还会不知道吗?
她被江肆越无厘头的话弄得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不免有些冲。
“有什么不可能,沈念你就是不乐意,你就是喜欢他对不对?”
江肆越声音也不禁抬高了些,看着她喜欢自己不喜欢的人,他情绪也有些上头。
这话一出,气氛中的微妙火气瞬间拉到了顶点。
“是!我就是喜欢他行了吗?他就是比你好!比你温柔,比你更懂我!”
沈念本来就委屈,现在情绪顷刻爆发了,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晚宴上沈渟深对自己做的事情又再次在脑海中翻涌。
她戳着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句跟眼前这个男人说着。
“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我心情不好,是他陪我散心,我被沈渟深那样对付,是他及时出现。”
“江肆越,你呢?”
挤压的话全部吐了出来,沈念却没有觉得有丝毫的轻松。
她从不想让自己真实的一面让江肆越看见,这跟把自己伤口撕开给他看没有任何区别。
“你满意了吗?”
她最后吐出这五个字,江肆越被沈念吼得愣在原地,腹肌随着呼吸起伏。
他神情似乎有些恍惚,难以置信,抬起手想要碰她,却又在快要碰到的时候,收回手。
“你、你说什么?”
江肆越艰难扯了下嘴角,多希望这些都是假的,却发现自己想笑一下都难,最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在鱼缸里的小元宝早早被吵醒了,可它小小的脑袋没思考得这么快,这才后知后觉两人在吵架。
“爸爸妈妈不要吵啦!元宝听话!我以后都不会吵着要加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