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云拿过汉子手中的弩机,退出暗门,轻轻将门带上,转头正好看到杨展从右侧的暗门里出来,对着他点了点头。
杨展的两个弟兄守在墙边,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狄云过去吩咐他们守在这里不要离开,若有异常及时示警。
孙均站在一旁,手握长剑一脸的茫然,说:“那我干什么?”
“你跟他们一样,也在这里等着!”狄云说完,朝杨展一招手,两人一前一后,向连通前院的甬道摸去。
拐过一个弯,他们就看到了甬道尽头的铁门,门旁边的守卫正斜躺在一张木椅之上打盹。
狄云看了看四周,目光锁定了暗桩应该藏身的所在,然后指了指门前的守卫,给了杨展一个眼神。
杨展从靴筒里抽出一柄短刃,猫着腰贴着墙边,一步一步地靠近那名守卫。
狄云则从旁边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准备打那个暗桩一个措手不及。
倘若这里不能一下子解决掉这里的两个守卫,让他们发出了警报,他们就只能依靠这扇铁门来抵抗来援的狱卒和守卫。
那样的话,救人的形势就是会变得很不利。
他很快就摸到了暗桩旁边不远处,斜眼看看杨展,距离门前的守卫也只有两三步的距离。
杨展猛地加速,一个箭步冲到守卫旁边,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短刃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守卫的身体猛地一颤,两眼圆整,双脚徒劳地蹬了几下,然后慢慢软了下来。
与此同时,狄云也从原地跳出,如猛虎一般直扑预想中的暗哨。
那个位置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把木椅摆在隐蔽的角落,就连暗哨应该随身携带的弓弩都丢在一旁的地上。
情况有变!
但狄云并没有慌张。
这一片地方很小,他手持长剑迅速巡查了一遍,除了已经被干掉的守卫,半个人影子也没看到。
狄云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家伙应该是开小差去了。
真是该死!
他和杨展合力把守卫的尸体搬到一边藏了起来,顺手从他身上取下了一串钥匙。
如果厉刚所说没差,能打开死囚牢的钥匙就在这一串里面。
“得手了!”狄云和杨展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一阵激动,今晚的行动真是超出预料的顺利。
他先前还做了种种预案,设想了各种突发情况,没想到最后一个都没有用上。
他和杨展回到小院里,招招手把其他三个人叫了过来,几个人一起聚到死囚牢前,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死囚牢里的两个人都很精细,已经被院子里的动静惊醒了,此刻一个倚着墙壁坐在地上,贴在铁栅前向外张望;另一个站在后方稍远的地方,显然也在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杨展凑到跟前,一眼认出来地上那人是高翼,心情一阵激荡,忍不住叫道:“香主,我们来救你了。”
高翼一楞,犹豫着开了口:“杨展?是你吗?”
“是我!”杨展一把拉下蒙面的黑布,“香主,你受苦了。”
他身后的两个兄弟也扯掉了蒙面布,满脸热切地望着高翼。
高翼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痛心,颤声说:“你们这……又是何必?”
狄云不管他们这边叙旧,拿着那串钥匙一把一把地试着,试到第五把的时候,锁着铁栅的那把大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打开了。
杨展一把拉开铁栅,冲进去扶住高翼的肩膀,激动地说:“香主,我们来晚了!咱们这就走。”
他们三个人齐上,七手八脚地把高翼扶了起来。
高翼遭受了酷刑,还被穿了琵琶骨,行动不便,被他们小心翼翼地搀出了牢房。
狄云侧身让过他们,迈步走了进去。
那股令人窒息的潮湿腐臭的味道更浓了,狄云却顾不上这些了,他的眼睛牢牢地钉在前方那个半个身子荫蔽在黑暗中的汉子身上。
“丁大哥。”这一句话出口,他的眼泪几乎要掉了下来。
长久以来的愿望忽然就这么一下子实现了,让他在恍惚中产生了一种身入梦境的不真实感。
丁典没作声。
狄云抬头透过牢房的小窗向外望去,在火红的天幕背景之下,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小楼窗槛上摆着的花朵。
“这不是假的,我也不是做梦。”他在心里用力地告诉自己,然后再次看向了丁典,“丁大哥,我们走吧,凌姑娘委托我来带你离开这里。”
丁典却冷笑一声,语带嘲讽:“不错不错,演得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