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凛一说这话,众人原本悬着的心便放下了。
有此表态,温凛便不会坐视萧氏有意打击温氏,而那个四殿下段位尚低,是不可能斗得过温凛的。
众人散去,宗祠只剩温凛和温瀚。
温瀚看着温凛,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将双手背在身后,走了出去。
温凛便那样一个人坐在祠堂中,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萧令的神情。
萧令的判断应是没有错,二叔是真的有事。
眼下的问题是,温冲可能会将这件事算到萧令和他温凛身上,仗着手中的权力,做出伤害大宸的事。
这般想着,他又无端想起来那只纤细的手臂。
她不过孤身一人,还有先帝留下的那些东西,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这般想着,手又是不自觉攥紧了。
直到回到小书房,周离才来报:“赵大人今日……又去了。”
温凛摆了摆手,压住内心的烦躁:“知道了。”
两人之间,究竟在做什么?
他站起身,缓缓踱步,眉头微微蹙着。
或者……趁着夜色去一趟宫中,正好看看两人在做什么?
他转了个身,又折返。
不妥,他素来清正,怎能做听人墙角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如此丢脸的行径,他断不能做。
遂压下情绪,回到桌案上,将所有关于南境的线索又梳理了一遍。
半个时辰之后,他终于得出结论,温冲去南诏不是一时兴起,很有可能是去接触军用机关术。
三年前南诏新帝登基,曾向太后请示要举行机关术比试,可当时的太后觉得此事非同小可,硬生生给摁住,便是南诏国当朝之人,也只寥寥几人知道此事。
看温冲去南诏的时间和去过的地方,温凛几乎直觉般认准,温冲定是打了机关术的主意。
如此一来,想要摁住温冲,难度便有些大了。
这般想着,他又无意识地想到了萧令。
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女人,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没来由地又想到当初她去枢密院挑衅他的时候,也是抓的赵腾飞。
赵腾飞……
温凛的手攥成拳头,又抬步向里间走去,拿出一套夜行衣,三两下穿上身。
很久没有用过了,一来是他心性中还是有世家读书人的高傲,不耻夜探他处的秉性,二来是温氏这张网被他织得很密,没有必要。
可今日——他将裤脚的绑带系好——很有必要。
半个时辰之后……
一个颀长的身影如幽灵般飞过宫墙,在树枝顶端轻轻一踩,若隐若现,最后出现在昭华宫宫殿之上。
他在宫殿屋顶静静蹲着,素手翻开瓦片。
看到光亮的瞬间,情绪就冷了一半——这都已经后半夜了,她倒是能折腾,还没安置。
映入凤眸的一幕,是灵江正将一块软和的靠垫塞进萧令座椅后背,而对面的赵腾飞蹙眉,将一包药递给萧令。
“殿下,此药要性温和,应是对您身体有所助益。”
萧令颔首,灵江顺势从赵腾飞手中接过中药,又熏点了什么。
香味袅袅四散开来,温凛蹙眉——艾草?
萧令示意赵腾飞继续说,下意识伸手便要去取茶。
赵腾飞神色似有些担忧道:“殿下如今,还是莫要饮茶了,可换成蜂蜜。”
萧令颔首,将茶交给灵江,灵江接过,又给萧令换上一盏蜂蜜。
萧令喝了一口,将蜂蜜水放在一边,声音透着些慵懒:“要关注的重点便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些了。今年的恩科,朝廷有意选拔平民,后续朝务安排上也会倾向于平民,如此一来,势必会对世家产生冲击,到时候可能第一个被抨击的会是你,你可害怕?”
赵腾飞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臣亦是平民,较之于寻常百姓不过多一份祖上行医的体面。臣知道读书取仕对平民来说意味着什么,既然殿下信臣,将如此重任托付于臣,臣断无为苟存朝堂而退缩的道理。”
“好!”萧令回,“希望赵大人能真正为大宸子民谋到福祉,切记要公平!”
“是。”
说着,赵腾飞离开了偏殿。
只是赵大人对武艺一窍不通,半分没有察觉,身后跟上来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