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大家伙这是瞧什么热闹呢,这么多人在这围着。”
这声音……
凌煦神色一怔,要说的话被尽数抛到脑后。
此人显然人缘极好,这样一声招呼,院外窃窃私语的人们都爽朗了声音回答他。
众人声音同时响起,那人竟也能分辨出谁说了什么,一一回答过去。
“哦,原来是这样啊。”
“那看好了没啊?”
“我这不是刚从城里下工回来嘛。”
“婶子,行行好吧,我真有心上人了,不能跟你家姑娘好。”
……
“吱呀。”
门被打开的瞬间,人群立时噤声,个个大气不敢喘地站在原地。人群围着一个男子形成包围圈,那人穿着一身异域服饰,长发用彩绳编起小辫一大拢高高束在脑后,浑身透着一股不羁的气息,脸上挂着还未消退的笑意。
见凌煦从门内走出来,那人惊讶一瞬,很快嘴角笑意更甚,朝她流氓似的轻抬下巴算作招呼。
“凌姑娘,好久不见啊。”
那人喊道。
青桃此时也想起他的身份,站在凌煦身侧不由地惊呼出声:“纳兰掌柜?”
“青桃妹妹也在?今天刮的什么风,将你们从皇城脚下吹来这小地方了。”纳兰甫向她们的方向走来,人群自动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道。
“皇城脚下?”
“我就说那衣着打扮绝不是普通身份,你还不信我。”
“还说呢,趁贵人没生气赶快走!”
……
人群被纳兰甫一句话驱散开来,凌煦看他一眼,无视了对方故意冒犯的打量,波澜不惊地侧身请纳兰甫进院中。
纳兰甫这时才扫了一眼院门,表情变得僵硬,他向后退了一步,却看见凌煦正疑惑地盯着他,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
走入院中没两步,纳兰甫便不肯再往里进了。他见四周无人,重新摆起那副没正形的浪荡模样,见青桃将门合上,还在不着调的调侃。
“凌姑娘,你邀我进来又锁上门,我是个孤家寡人无所谓,你可是有夫之妇,咱们到时候说不清啊。”
他一双眼睛闪着不怀好意的光,正定定瞧着凌煦的反应。
凌煦知道他喜欢拿这些话调戏人,不为所动地迎上他的视线,神态毫无扭捏。
他们对视一会,纳兰甫见凌煦毫无退却之意,悻悻抬手摸了摸鼻子,恢复正形。
“夫人找我有何事?近日我管辖的铺面营收可好得很。”
见他收敛了玩闹之色,凌煦这才开口。
“我给纳兰掌柜开的月银并不少,且就我所知,掌柜自己私产颇多,在城中购置一座私宅绰绰有余,为何掌柜住在离西市这般远的地方?”
“城里那都是你们世家子弟的地方,我一个小小商人凑什么热闹。这里邻里友善,没事还能上林子里捡点野菜,有什么不好的。再说,我可没与夫人签卖身契,我乐意住哪就住哪。”纳兰甫双手环在胸前,无所谓道,凌煦的注视显然让他不太自在,他眉头一皱。
“夫人请我进来究竟有什么事?还是快快说来,正是准备晚膳的时辰呢,我还要回家做饭。”
他将手上拎着的肉朝凌煦面前递了递。
凌煦面色未变,话题忽转:“掌柜和这家姑娘认识?”
此话一出,纳兰甫的神色又是一僵,手收回身侧别过脸去,含糊不清地回答:“就,街里街坊的见过而已。”
“她受伤了,掌柜可要去瞧瞧?”凌煦道。
“什么?”纳兰甫瞬间变了脸色,直接转身朝里屋冲了进去。
过了一会,纳兰甫脸色黑沉,杀气腾腾地从里屋走出来,看那架势,像是要去找人拼命一般。
凌煦淡定上前拦住他,问:
“掌柜知道是何人所为?”
纳兰甫反问她:“夫人不知道么?”
“皇城脚下,这些人敢明目张胆做如此行径,背后定然有势力保护,掌柜赤手空拳,只身前往,可想好了后果?”
纳兰甫那双标志着异域人身份的浅绿色眸子此时闪着瘆人的光,看人的模样像极了一条准备捕猎的阴狠毒蛇。
“是那帮人该想想,惹到我,他们会有什么后果。”
说罢绕开凌煦,大步流星走出了门。
“夫人,可要派人跟着掌柜?”青桃担忧地问。
在她眼中,纳兰甫不过是在京中做生意的普通掌柜。
凌煦知晓纳兰甫的身份底细,对他的安危并不担心。
“不必。”
今日遇见纳兰甫,倒在凌煦意料之外。原本与纳兰甫定下契约后,她便想找个时间与纳兰甫私下会面,近日她遇见的事情太多,此事反倒耽搁下来。
凌煦抬头看了眼天色。
“我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