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店长?!”
像是之前撒的脾气终于找到了一个新的抒发地。
占在前台面前的一个高大男人转过头来,却在看见门口女人的五官后愣了愣。
眼神顿时闪烁。
沈书眠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从旁边店的姐姐那大概听明白了。
早上来的一位客人,交单的时候没有说发现花束有问题。
但过去了一天,此时却拿着早上交的那束花来店内,要求赔偿。
对方一看沈书眠,连忙中气十足:
“你就是这家花店的店长是吧?你看看你们店给我做的花!”
沈书眠肉眼确认了一下。
确实是她早上现包、让学徒送过去的。
此时客人手上的花束,和沈书眠包的时候略有不同。
沈书眠直接开口:“我给您补偿退些金额,您看可以吗?”
对方眼神动了动,声音放平:“你给多少补偿?”
“我给您退八十吧。”
沈书眠拿出手机。
早上这个单子是全款549的纯定制单,提前一周开始设计、订购花材。
定制之前,这位客人还指定了好几款进货价很高的进口花材。
鲜花的成本最难控制,国产和进口的鲜花染色、吸色工艺成熟度也不同,大部分用的都是进口花材,进货价格就不低。
沈书眠又力求一分钱一分货。
成本压不下,手工费和其他花店对比,本就低了些。
谁知对面一听,撇了撇嘴。
“那不行!”
“我这可是要拿去送给前女友求复合的,你给我弄这么磕碜,我送得出去?”
“反正你们得负责!如果不是你们的花太差,人家早答应我了!”
沈书眠深深地吸了口气。
觉得更头晕了。
她顿了顿思考,又道:“那这样吧。”
“您把这束花退回给我,我给您退全款。”
“呵,凭什么你们还能拿到花啊?我不接受!”
“要么给我重新做一扎,要么直接全退!花不可能再拿回去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拿我的花去赚别的钱?”
男人整个人如钉子般站定。
看向沈书眠,兀自笑了。
“老板娘,你有男朋友没?”
沈书眠皱了皱眉,往旁边退了退。
背对着店门。
“花店生意不好做吧?我这一单也不便宜,算得上你的大客户了。”
男人眼神上下止不住地打量:
“该怎么赔偿,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不然我就直接报警。”
“你们店还怎么做生意?”
沈书眠觉得有股血流快要往脑袋上冲了。
也正好是在这个时候。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
一道身影,逐渐挡住了门口木制珠帘与玻璃门外的阳光。
高度恰好挡住投诉者的影子。
逐渐吞噬掉阳光的墨水。
浓郁、潮湿,如爬山虎似的逐渐攀爬上前。
缓缓靠近沈书眠。
沈书眠仿佛被这道阴影紧紧拥抱在怀里。
“需要报警吗?”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沈书眠愣住。
不知道为何,心头控制不住地漏跳一拍。
忙扭头,却在下一秒的瞬间怔住。
她逐渐瞪大眼睛,眨了眨。
“……江祁屿?”
“你回国了?”
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或许是门外的阳光太刺眼。
视线中,忽然闪过无数个彩色的马赛克。
沈书眠身体晃了晃。
一只宽厚的大掌,在她晃动之际稳稳扣住了手臂。
正因盛夏。
穿着短袖,连这样的身体接触,五官触感都变得格外清晰。
沈书眠忽地颤了颤,第一反应——有点烫。
但这样的触碰只是一瞬即逝。
男人飞快松开,刚刚的触碰就像举手之劳的社交礼仪。
“你似乎遇到了麻烦?”
沈书眠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你谁啊你?!”
方才还咄咄逼人的顾客猛然一回头,发现自己竟然还要抬头。
面对身高更明显强壮的男人,顿时说话也变虚了。
“你,你有男朋友不早说……”
“这位客人。”
沈书眠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工作。
顾不上澄清,她挪动脚步,主动在男人面前拦下面色煞白的顾客。
“这里有全程监控,我们刚刚的对峙都有拍下,我也已经给出了两个不同的方案,也愿意沟通。”
“要是继续胡搅蛮缠,我就报警了!”
沈书眠淡淡扫了一眼旁边客人还拿在手上的那束花。
“更何况,你手上的花瓣损伤,完全就是人为碰撞导致的擦伤吧?”
对方心头大乱:“我——”
“我们每一单定制,学徒在送货前、到货后都会专门拍下实物发给顾客,额外还会在内部群里留存时间、备份档案。”
沈书眠深吸一口气。
“要在警察面前看对比,还是接受退八十?”
……
·
“老同学脾气挺好。”
沈书眠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退款的账。
听见声音,有些歉意地抬头笑了笑。
“抱歉,之前不知道你回国了,让你看到……”
看到这么狼狈的模样。
还帮忙出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没什么表情。
她兀自对上男人那双灯光下微微泛蓝的眼眸。
莫名觉得江祁屿……心情不太好?
也是,来一趟花店结果遇到矛盾,是闹心些。
沈书眠心里叹了口气。
对方似乎还在不耻下问:“为什么还退八十给他?”
沈书眠愣了愣,却只能看见眼前这个男人嘴边挂着笑。
但那笑意不达眼底,仿佛是真的疑惑。
她只解释:“真去警察局,一下午的工作就要被耽搁没了。”
“我耗不起。”
前台的小姑娘拉了拉店长的衣角。
“店长,他是谁啊?我怎么感觉他好帅,但是笑得有点毛毛的。”
“他其实是……”
“——江祁屿?”
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
沈书眠与旁边的男人同时转身,对上了一名同样英俊的男人。
对方的手上捧着一束花。
那束纯洁的百合上挂着一张无比显眼的贺卡——
【For my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