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还穿着白色的衬衫,两手袖子都被挽到了上方,用一双黑色的袖箍束缚起来,看上去既优雅又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张力。
看着像是从公司下班后直接就来这里的西装衬衫。
应该也是来聊公事的。
但……
男人额前的碎发之下,那双隐隐泛着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更加妖冶。
沈书眠从高中就知道江祁屿有混血的影子。
具体的她也不清楚。
但沈书眠还是第一次如此明显地看见这一抹蔚蓝。
这样一双眸子,像是夜色深海中不断翻涌的浪。
她好像能从江祁屿的眼眸里看见一丝……怒火?
生气?
为什么?
江祁屿翻出一只手,随意将手上的表调整了一下位置。
就在此时,沈书眠的视线莫名被紧紧扣在了男人那双冷白皮的手背。
泛青的血管隆起在手背上,像是一座蓬勃的、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山脉、连绵不绝地一路蔓延,直至钻进男人被袖箍绑起来的衬衫袖子。
男人的左手位置上,一只看起来款式低调的尾戒闪烁着一抹冷光。
随着这双手的主人动作,在头顶的天花板下不断反出星芒。
沈书眠猝不及防地回过神来。
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能分心看这种东西?
“江、江先生……”
刘凡舟嘴边还挂着笑,声音听着有些虚,但脸上表情却变得很快。
“就算是来看看,那也是咱们的荣幸啊!”
“这是什么风儿,把您都给吹来了?”
男人的双眼从台面上扫过。
一瓶又一瓶的酒。
江祁屿精准从这些里面抄起浓度最高的那瓶。
“门没关紧,听到你们爱喝酒。”
男人前方迈了一步。
“很巧。”
“我喜欢看别人喝酒。”
不经意地站在刘凡舟面前。
因为之前刘凡舟找沈书眠劝酒。
江祁屿站在男人的面前,从站位上,也刚好挡在了沈书眠的视线前方,不偏不倚地将两人隔绝开。
沈书眠只能看见江祁屿的侧脸。
只见男人漫不经心地将手上的酒瓶放下。
“咚”。
清脆的一声。
沈书眠莫名想起,她刚刚喝完第一杯放在桌面上发出来的声音。
有点像。
男人侧目。
扫过面色煞白的吴嘉许,看向笑容已经非常勉强的刘凡舟。
“波特艾伦确实不差。”
“这么一瓶好酒,应该也不用兑了。”
“想喝?”
一股冷意。
从脊椎处窜上四肢。
刘凡舟声音抖了抖:“这,我不是……”
男人就像一只慵懒但充满力量的狮子。
慢条斯理地在旁边休息着,在看它势在必得的猎物努力挣扎。
甚至为此觉得有些享受。
他勾唇。
看向此时已经冷汗涔涔的刘凡舟。
余光一边还有另外一位面色极差、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另外一个人。
江祁屿忽然笑了一声。
美得让人心惊。
但更多的是恐惧。
“也来敬我一杯,怎么样?”
刘凡舟怔了怔。
但还是被身边的人连忙用手肘提醒,他忙双手举高自己的酒杯,面色谄媚。
上面的少量酒液泛出光。
“当、当然!”
“之前就已经听说过您回国了,一直都没有机会和您喝一杯。”
“这是我的荣幸,我的……”
刘凡舟顾不上其他的。
他是个混球。
他自己也知道,谁让家里就是有这么点臭钱、别人就是爱捧呢?
但他还没蠢到这个份上。
眼前的这位主,一旦动真格的时候可是连自己亲戚都不放过的狠主儿啊!
他之前在外面如何呼风唤雨,到了这位的面前也是什么话都不敢说的!
刘凡舟匆匆将杯子里的酒一口气灌满进喉咙。
呛得他满脸通红,忍不住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刘凡舟的脸都涨红得快肿起来了。
但现场没有一个人阻止,哪怕是递上一张纸巾。
刘凡舟咳嗽完,捂着胸口。
抬头依旧是要对着眼前的男人恭恭敬敬笑道:
“肯定是我们这个包间太吵闹了,打扰了江先生的雅兴,这杯下去,希望您别介意。”
男人无所谓地开口。
“怎么不按我说的喝?”
刘凡舟愣了愣。
“先生的意思……”
“我说的是——”
刘凡舟的眼神,随着男人的视线看向桌面上放着的一整瓶酒。
旁边一切能兑酒的饮料、水……全然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一般来说,威士忌要稀释。
否则那个浓度几乎能将人摧毁。
刘凡舟面色逐渐变得煞白。
“都,喝,完。”
“什……!”
刘凡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额头上的冷汗彻底滑落到脸颊,滴在了柔软的地毯。
“江、江先生……”
“我记得,你们家在上个月预约过江氏,但没成功?”
刘凡舟瞪大眼睛。
“喝完一瓶。”
“可以签一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