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斜靠躺着的男人眉眼皱起,拇指与食指间的微微摩挲,像是在回味。
那双含着泪、睫毛在轻轻颤抖下抖动着水珠的眸子还在脑海中历历在目。
江祁屿抬头看向他:“我真的有这么吓人吗?”
仲泽默:?
“什么意思,你想搞死谁?”
仲泽默只觉得他结了个婚变得更加莫名其妙。
“那你肯定吓人啊,现在谁都怕你忽然将他们公司搞没了,谁不怕?”
“……”
仲泽默看见男人只是默默收回了眼神,猛地起身。
“你干什么去?”
“等下有会。”
男人不留情面地离开了。
仲泽默看江祁屿完全一副在忙着工作的样子。
更加确信他跟那个女人闪婚绝对和感情没有关系,说不定就是他报复手段的一环。
不然谁会当天领证官宣,现在还在自己公司里待着啊?
原来这个男人比仲泽默想象中的还要更睚眦必报……
就在另外一边。
江祁屿这次的会议本就没有什么很大的内容。
其中有一个小会,是将之前说好的推迟延期重新抬回来开完。
今日跟班的秘书在交接完工作以后就只剩下了惶恐。
明明江总昨天还让总裁办将今天所有的形成都调整离开,没想到下午竟然杀了个回马枪回总部了。
但他们所有人都在早上看到了江总的官宣。
难道是领证第一天就吵架了?
他们今天工作都战战兢兢,生怕江总因为什么事情他们也得跟着倒大霉。
果不其然,开会的时候江总的眉头就没有平缓下来过,他做会议摘记的时候,偶尔抬头看两眼。
其他高层似乎也是非常小心。
……看来是真的吵架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跟会议的小秘书忽然看见桌面上的手机发出了消息。
江总接了个电话,他就看着自家老板的脸色就像是瞬间被夕阳的余晖逐渐撒下,神情一点点变得柔和了下来。
“——她是这么说的?”
他听见江总的说话里仿佛都能透出一股即将迸发的笑意。
明明是在笑。
小秘书却没由来地抖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更毛骨悚然的事情。
“我当然要回家。”
……
“你怎么回来了?”
沈书眠刚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她猛地闭上嘴。
但细微的变化与下意识的语气仍被男人敏锐捕捉到。
江祁屿微微眯了眯眼睛。
和下午管家电话中“太太好像很希望先生回家吃饭”的预期全然不同。
沈书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看见江祁屿勾了勾唇,狂妄得有些恶劣。
“不回家吃饭,我去哪儿吃?”
“……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只是不习惯。
于是整顿饭里她都不敢说话。
“怎么不吃?”
猝不及防。
沈书眠愣了愣,抬头,男人的脸色有些不爽。
她不知道哪儿惹江祁屿不舒服了。
“哪儿……这几道不在我手边,抬手礼仪不好。”
从小她就不被允许随意夹手边以外的菜。
光是手掌越过任意一盘菜都遭受指责。
“不要让外面的人觉得我们家没有教养,以后到婆家怎么办?”
沈晴宝和沈承恩反而没有这样的规矩。
只是她,每次都会被沈母严厉要求。
久而久之,她在家里吃东西也觉得越来越没有滋味,经常溜出去外面改善伙食。
在这样混乱的吃饭作息下,沈书眠的肠胃直到现在都还有些小毛病。
男人顿了顿。
面色似乎看起来更差了。
他扬了扬头,皱眉道:“我家没有这种规矩。”
沈书眠只好点头,见男人不为所动,大有一种她不吃也要跟着停筷的架势,赶紧伸手夹过最远处的一道菜吃下。
抬头看向江祁屿咀嚼,眼神中有些试探。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男人终于满意地继续。
但沈书眠内心的不安逐渐被扩大到一个更加严重的地步。
因为吃饭过后,夜幕也将彻底降下。
他们两个……
沈书眠忐忑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四周环顾了一下。
她微怔。
从房间再次走出来。
“江祁屿呢?”
“啊,太太你不知道吗?”
管家似乎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察觉到了什么,笑意爬上唇角道:“先生刚刚准备东西出差了。”
好突然。
沈书眠有些古怪:“他去哪儿出差?”
“要去M国。”
竟然还是跨国出差。
虽然有些惊讶,但是联系到之前江祁屿一直待在国外公司的业务,说不定这也是江祁屿从国外回国内发展的一部分工作内容。
沈书眠点点头觉得轻松了些。
但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祁屿:【主卧有想换的你自己拿主意。】
沈书眠:【我睡主卧吗?】
她还以为自己睡之前的那个客卧。
江祁屿:【?不然呢?】
江祁屿:【我不兴过分房夫妻的生活。】
沈书眠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那么,距离她真正要开始适应联姻生活,就只剩下江祁屿出差结束之前的这段时间了。
就是忽然有点泄气。
她今天一直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没想到在她已经想办法让自己做好准备后。
江祁屿反而不在这里了。
然而。
就在沈书眠的楼下。
管家一边悄声哼着歌一边收拾手上剩下的活儿。
他并非江祁屿的第一任管家,虽然之前也换过不少,但他现在已经是从江家到现在这栋别墅里,跟着江祁屿时间最长的一位。
还记得先生在临走之前随口说的一句话。
他就知道这段所谓的“联姻”绝非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管家哼哼了一句。
“知道自己容易吓到人就好……还能想起要给太太一点适应时间呢。”
“先生也有知道要疼老婆的一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