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已经到了,今晚结束我就回去拿。”
“我跟你讲,这玩意儿你到时候不能自己一个人用,记得让江祁屿也……”
“不好意思。”
两个人的声音被忽然打断。
沈书眠和安水芸都一起愣了愣,都有些没回神。
只见旁边有一位女士走上前,表情和善,眼神盯着沈书眠,似乎也鼓起勇气过来问。
“请问你是江太太吗?江祁屿的……?”
沈书眠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她怔怔开口:“是我。”
“刚刚我在别的地方收到你的名片。”
对方一听沈书眠的自述也笑了。
“我的哥哥刚和江祁屿聊过,他说起太太是做花艺的技术不错,我顺着去看,发现你账号上的作品风格我特别喜欢。”
“我是做油画的,下周要开个拍卖的油画展,正愁风格适配的会场花艺呢。”
“您看看——?”
沈书眠彻底傻了。
她刚刚听到的是什么……
她?
问她吗?
江祁屿刚刚还莫名其妙地生气了,原来是真的有事。
“还不快去?!”
背后出现了一道推力。
沈书眠被愣愣地往前推开了两步。
安水芸在背后鼓励:“这可是你的新机会!你这个老公,还算勉强及格哦!”
她心动,回头又看了一眼好友,在安水芸鼓励的眼神下咬了咬唇。
“我们去旁边聊聊?”
对方大喜:“当然!我给你看看我的油画风格……”
沈书眠从旁边看过来:“水芸,那我先过去一趟。”
安水芸眼神自豪地看着好友往旁边多走了几步,从手机的画面上看了一眼就开始跟对方侃侃而谈、说起工作来仿佛眼神都多了光芒的模样。
片刻。
安水芸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啊!”
她拍了一下脑门:“我好像忘了!有其中一家他们店里的快递面单……好像会写一两个关键词?!”
安水芸正想提醒。
但转念一想。
算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一两个关键词,反正他们估计今晚就能用上。
应该也不在意了吧?
·
“哥,这下你满意了吧?!~”
主人家在旁边小声说道。
“我看已经有人去找嫂子问业务了。”
“但不是我说啊,你平时工作的时候都已经感觉够忙的了。”
“这下联姻娶的也是个工作狂的女人,那你们俩平日里生活要怎么办啊?”
“……”
丝毫没有发现身旁人表情的逐渐变化。
“不过想想……”
“我觉得你的话很多。”
男人忽然眯了眯眼睛。
“这么有空的话,要不给你一个岗位?”
“……那还是饶了我吧。”
对方连忙笑着赔罪。
他本就是公子哥性格,纯玩咖来的。
这场活动全是为了家里的珠宝业务搞的。
要不是偶尔给家里出点力,能方便他继续过好日子,他宁愿直接去泡吧。
“对了,你方才不是一直在缠着嫂子嘛,现在怎么突然又过来这里了?”
他发现江祁屿的脸好像更黑了。
“……咋了?”
男人黑着脸。
只是再不出去,又要吓到胆小的绵羊。
“我出去一趟。”
“还出去啊?”
他明明刚刚就已经在外面走了一遍过场。
要是换成以前,就连第一次也不会出现,过来露个面就离开了。
起初还以为是高中兄弟跟着玩了多年的面子,江祁屿才愿意帮忙出去应酬,简单撑个场面。
结果发现他逢人就顺手介绍自己新联姻的妻子。
但被问到两人结缘,却说不过是联姻。
听着还有些怒气冲冲的。
让人搞不明白了。
……
然而,在同一个时间段。
沈书眠压住自己内心的兴奋。
她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里接到了非常适合自己的工作。
她和那些小姐互相加上了联系方式,已经商议下周的工作日敲定整个档期。
目送人离开。
沈书眠的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却正好看见,在那位小姐离开的方向,一道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的身影缓缓上前。
江祁屿在万人瞩目下自然走到她身旁。
沈书眠好像还听到周围传来“联姻”、“表面”这样的字样。
不知道说谁的。
她兴奋地走上前。
“江祁屿!真的有人来找我!”
沈书眠忽然反应过来——
“江祁屿提起太太在做花艺。”
不是那位朋友的名片起的作用。
而是……江祁屿?
沈书眠停在原地。
江祁屿的表情还是不好看。
“一单就能让你这么高兴?”
以前到底是完全没宣传过、还是连提都没有提过?
沈书眠听见男人一声“回家”,跟在江祁屿的身后。
他们成为提前离开的特例。
但是在车上,沈书眠还是觉得很开心。
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不介意提起我这个花艺吗?规模真的很小,跟圈内比起来的话其实有点寒酸的。”
沈书眠的花店在沈家人的眼里算非常不好看的。
沈父沈母连开业当天都不愿意上门过来看一眼。
而当初沈晴宝知道她开店的时候,向沈母要求也要开一间。
沈家就给她直接盘下了一块很大的工作室,找了网上的运营做自媒体宣传。
搞得风生水起,还有不少网红名媛助阵。
沈书眠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今天特殊,所以才介绍吗?”
男人一直看窗外。
撑在旁边的手微微晃动,裹着慵懒。
闻言,江祁屿忽然靠近沈书眠,笑得非常恶劣说了一句。
“当然不是。”
“一百万一条宣传。”
沈书眠:“?”
江祁屿又忽然归位。
沈书眠觉得他之前在宴会上突然变得不太好的情绪,似乎也在这条无厘头的玩笑里消散。
……真的是情绪来得很快,又好像走得很快。
沈书眠微微沉思。
但是……
忽然有一个瞬间,她感觉这桩联姻也不是完全不好。
窗外的风景还在不断从耳边飞驰掠过。
沈书眠却默默偷看了一眼旁边,她现在法律上的丈夫。
但……
沈书眠没有高兴多久。
尽管他们已经很早就回到家,但顶着社交面具应酬依然消耗了沈书眠不少精力。
她拖着身体去洗漱间里简单洗漱。
穿着一身睡衣走进主卧卧室里的那个瞬间,她还没来得及抬头的余光中就看见江祁屿手上拿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男人也穿着一身居家服,床沿被随手放置的礼服中能看出男人换衣服的路径。
江祁屿的手上拿着一个还没有被完全拆封的快递。
沈书眠瞪大眼睛。
她看见江祁屿把快递的免单位置抬起来。
男人微微挑眉,嘴边挂着笑。
“快递,管家给错地方了。”
“——免、洗……可、入、口。”
江祁屿一字一句地念。
“温和、长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