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之前经手过的那条箭鱿,科莱的脸色阴沉下来,“我们之前捕捞起来的变异生物只不过是外型性状产生了畸变,这条鱼可是足足变成了原种生物的十倍大之多,这说不通。”
“喔喔喔,等一下,你们在讨论一个危险的话题,我可不想听。”疯狂地摆手,旅行商人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要知道海上奇怪的事情很多,每遇到一件都去寻根究底的话,很容易会疯掉的。”
克拉克语塞,“可是……”
“那条鱼可能并没有那么奇怪,只是你们在行船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礁石太过恐慌,误把经过的一条大鱼看错为怪物。”
牵强的解释,旅行商人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总之不要在我面前谈论这些事情,我真的会忍不住去想的。你们也知道的,在这里讨生活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想’。”
一把按住克拉克,科莱冲他摇了摇头,又转向旅行商人表达歉意,“是我们太激动了,应该去找别人。”
耸了耸肩,旅行商人回以一个笑容,算是将刚才的话题揭过去了。
“我原谅你们了,下次注意点。”
科莱只好将克拉克拉出棚屋,两人来到浮码头的露天平台继续着刚才的讨论。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想到那甩个尾巴就能把整艘船都推开的大怪鱼,克拉克非常担忧,“不如先去斯特拉尔湾看看?研究站里可能会配备一些防卫功能的装备?”
科莱捂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我总觉得,如果放弃了这边就会错过什么很重要的机会。”
“继续留在这里和那条鱼硬碰硬?”克拉克明显不赞成,“就算已经给轮船做过加固升级,也太危险了。”
“……让我再想想。”科莱给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回答,“先休息吧,忙了一天也很累了。”
一夜安眠。
天亮后准时起床。
不自觉地盯着昨天被随手塞进鱼舱里的那块鲸鱼下颚骨,克拉克伸了个懒腰。
打了个哈欠。
又忍不住打了第二个。
“感觉还是累。”他咕哝了几句,活动着肩关节,“脖子怎么会那么酸,是昨天摔倒的时候拉伤了肌肉吗,还是昨天晚上落枕了。”
左右转动着腰,又做了几个侧拉伸动作,克拉克依旧没能缓解自己脖子传来的莫名不适感。
“太奇怪了吧。”先用力按了按斜方肌,克拉克继续往上摸到自己的脖颈,准备手动按摩舒缓下肌肉的僵硬。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自己脖颈的瞬间,他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该怎么形容那种触感,对了,就像摸到了长出鳞片的鱼皮的触感。
短短的几秒钟内,克拉克以为自己的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
好久,意识才回到身体里,克拉克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带着无法忽略的颤抖,他能感受到到自己的身体、甚至自己的双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鳞片吗?克拉克问自己,刚才摸到的脖子上的异物会是鳞片吗?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自己之前有发现过吗?
这个昏暗的鱼舱中,没有人能给他答案,除了克拉克自己。他的眼前不断回闪过支离破碎的片段,模糊的梦境、深不见底的海洋、黑暗的甲板、门后的鱼贩,最后停留在了那张柔软的带着点孩子气的脸庞。
克拉克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吃住行都和对方在一起。现在自己身上莫名其妙长出了这种东西,那科莱肯定也是一样的。
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力量又回到了克拉克的身体中,他奋力爬上甲板,寻找那个可能正处于崩溃的身影——
“早啊。”
打招呼的声音带着还未彻底清醒的鼻音,科莱揉了揉眼睛,擦掉眼角的生理泪水。他不明所以地看向脚步来时的方向,被几乎是奔过来的克拉克的气势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有点太着急了。”
克拉克没忍住扣了几下后脖的异物,猝不及防的疼痛让他咬紧了后槽牙。面对探究的目光,他只好随便找了个话题。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有改变主意吗?”
“我准备去因格菲尔探探情况。”
一晚上过去,科莱还是坚持自己的做法,“既然是由捕鲸人建起来的城镇,说不定有保留下来部分可用的武器。如果连他们都没有办法的话,再考虑去斯特拉尔湾的可行性吧。”
“哦,哦……”克拉克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眼睛不停地往对方干净又光洁的脖颈瞟去。
担心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