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莱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对着克拉克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可转过身，他又立刻换了副面孔，向退休的捕鲸人提问：“你能提供多少量？”

完全没有在意背后克拉克那副如同被背叛了的伤心表情呢。

“数量不是问题，虽然仓库里已经没有存货了，给我点时间去收集材料还是可以制作出来的。”

捕鲸人在谈论这件事情时的表情，轻松得就像在说等会要出门去捡一堆树枝回来生火做饭一般，“问题是，你要对付的鱼体型有多大，游动的速度有多快。”

“那条鱼的体型就像露脊鲸那么大，游动的速度就像虎鲸更么快。”

闻言，已经退休许久的捕鲸人陷入了沉思，他根据自己过往的经验给出了判断：“你要这么说，那我的建议是，炸/药并不是最适合处理这条鱼的道具。”

“可我暂时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无论结果如何，科莱打算先试一试。

既然两边都谈妥了（克拉克个人的抗议不作数），科莱接下去的任务便调整为优先替捕鲸人找到弟弟。

与帮忙找一条做菜用的鳗鱼相比较，找人这个委托多少还算降低了难度。毕竟康吉鳗没办法在夜里出来活动的时候打个招呼提升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可人类，这么说有些残忍，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都会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

挥别站在码头的两人，渔船穿过因格菲尔的海湾，向着盖尔悬崖的入口处驶去。

克拉克站在船头一言不发。

他心中正憋着一股气呢，打定了主意在得到道歉之前不再和独/裁的船长说话……起码在今天的太阳落下之前，他绝不和对方说一句话。

科莱对与克拉克的不爽全然不觉。

朝着悬崖开了一段距离，科莱很快便发现了入口处右侧的平缓坡地上，被茂密树林遮挡住大部分的房屋。从枝叶中露出来的有些破旧的房顶，样式太令人眼熟了，一眼就能发觉其与因格菲尔建筑风格的关联。

渔船渐渐放缓速度，调整好方向，靠近在岸边放下船锚。

等科莱和克拉克跳到岸上的时候，估计是被轮船引擎的轰鸣声吸引而来，早已经有一个身影守候在了不远处。

不等两人靠近，那个人便拄着拐杖蹒跚着走了过来。

那人身材矮小，皮肤黝黑又长满了皱纹。都不需要仔细看，一眼便能认出其五官与那位捕鲸人高度相似。

“我该不会是老花眼看错了吧。”

隐居在此地的老人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苍苍白发，不可置信道，“我已经好久没遇到人了。”

念及自己的会话水平，科莱正打算叫来克拉克负责沟通这项重任。可回头一看，对方抿紧嘴巴一点也不主动的样子，明显还在意着之前被刻意忽略的事情。

没办法，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吧。

科莱扯出一个有些别扭的笑容，“老先生，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怎么会生活在这种偏僻又危险的地方？”

“危险？哦，你是说这些悬崖。”

隐居的老者抬头看了眼悬崖峭壁。

“等你掌握其中的规律就好了。”

“规律？”

惊讶的科莱与保持沉默的克拉克也跟着一齐望上去，站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落石从山顶滑下所带来的震撼和恐怖，明显不是在因格菲尔眺望所能比的。

“这些落石还有规律？”

“要了解的不是落石的规律，是那条大鱼活动的规律。”

老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在我和我的妻子刚搬来这里的时候，这些山峡也只是看着高而已，才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砸下来。我们幸福地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那个可恶的怪鱼开始在山底下钻洞，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