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将法,简单却足够有效。
“谁要检查你,我才没那么多时间。”嘴里嘟囔着,有些嫌弃地拍去家族徽章上面不存在的尘土,科莱又细细地观察了好一会,才将东西交还到老人的手上,“这样一来,你便能同意和我们一起回因格菲尔了吧?”
隐居老人忙不急地接下,把徽章紧紧抱在怀里,连声答应。回屋子里带上早就准备的打包好的必要物品,他一路都走在科莱和克拉克的前面,比谁都更希望早点登船。
载上迟到了几十年的回乡之人,小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笔直地冲向因格菲尔的港口。
显然,无论是退休的捕鲸人还是那位因格菲尔的女士,两人都不会料到渔船这么快便能返回。他们闻着动静声抵达港口的时候,科莱和克拉克才把踏板放下来。
退休的捕鲸人急切地迎上来:“有找到他的踪迹吗?”
科莱和克拉克相视一眼,分别往两边退开几步。
隐居者一步一步地慢慢往下腾挪,他看见了等在阶梯尽头的那个熟悉的已经衰老的身影。
“……哥哥。”隐居者的声音中带着难以忽略的伤感,以及后悔,“我……对不起,对不起我那时候真的太蠢了。这几十年来,我没有一天不这么认为。”
“我也是,弟弟,我也是这么想的。”老捕鲸人搀扶起隐居者的胳膊,从对方手中接过了那枚过于沉重又代表了家族传承的徽章,“天啊,它真的被你带走了。上次看到它的时候还是……唉,我一度以为是上天为了惩罚我才把它弄不见的。”
“可是它现在回家了。”隐居者擦掉了眼角流下来的眼泪,“我也回家了。”
老捕鲸人感慨地长舒一口气,他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说了很多,最终只是拍了拍弟弟已经弯驼的背脊,“来吧,把包给我,老伙计。我把那个旧作坊的杂物都清理出来了,你以后可以住在那里面。”
两个老人并排走向那不远处的房子。不过没离开多远,老捕鲸人大概是想起什么,朝隐居者叮嘱了几句,肚子又迅速折返到码头上。
“看来你的委托已经完美解决了。”
科莱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他看起来有些欣慰,也有些动容,只能用调侃的语气遮掩过去:“我差点就以为你会忘了之前承诺好的报酬呢。”
站在旁边的克拉克则是在场的人之中被兄弟团聚场面触动得最明显的那个人,不过还好没有到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的程度,想到这里他又吸了吸鼻子,“我觉得还是给他们留点时间去享受团聚的氛围,这么多年不见,他们一定有很多话想对彼此说。”
“以后有的是说话的时间。”老捕鲸人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刚才那副欣慰又怅然的模样已经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当然,以后吵架的时间也很多。”
正要离去的女士适时地插入几人间的谈话,经过科莱的时候还特地点了一下。
“期待你早点解决掉那条游荡在盖尔悬崖内部的怪家伙,还有,记得,你欠着我一条鳗鱼呢。”
望着沿着码头远去的背影,科莱小声嘀咕:“我还以为经历了这么一趟后,她会忘记这个委托呢。”
克拉克配合地应道:“也许是那道菜真的很好吃。不过我实在无法想象出来,用腐烂的鳗鱼做出来的菜品会是什么味道。”
难道类似于基维亚克*形式的菜肴吗,一想到这种传统特色食物的做法,克拉克便感到一阵反胃。
“……先不谈这些了。”估计是联想到同样的内容,科莱赶紧把那种震撼人心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继续对着老捕鲸人聊起来:“以防万一我先确认一下,你应该不会因为时间太短而一点进度都没有吧?”
老人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制作炸/药而已,能需要多长时间。这里面最花时间的就是找材料了,剩下的部分,我闭着眼睛都能做好。”
听上去完全像是彻底喝醉了以后才能说出来的大话。就这一点而言,老捕鲸人同他的弟弟完全是一个路子出来的,百分百的亲兄弟。
科莱没有明说,但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出一种质疑的态度。
“不信的话,就跟我来。”
老捕鲸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跟上。
必须承认,科莱和克拉克对于老人确实是持有一种“真的可以相信吗”的半信半疑。直到他们跟着来到因格菲尔的旧捕鲸场,彻底改变了看法。
“哇哦……”
科莱不禁发出惊叹。
没有人能在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不发出惊叹声。
整齐地堆叠成一座小山似的防/水/炸药,壮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