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突然传来科莱的声音。
克拉克侧过身去,和那双褐色的眼瞳对上视线。蓝绿交织的光辉映入对方的眼中,莫名令他想到了土地上的青苔,或是被琥珀尘封起来的蕨类植物,充满着神秘又旺盛的生机。
“很漂亮。”
克拉克忍不住说出口。
科莱全然不觉,他经过克拉克径直走到了船舷边上。仰头望着不断变换流动着的光幕,深深吸入一口气,“总感觉这里的空气都比别的地方清新许多,你知道吗,没有黑暗弥漫、蒙住口鼻的快要窒息的感觉。”
克拉克踱步来到科莱的身旁,学着对方的姿势撑在栏杆上。他用余光瞄了眼科莱,又抬头望向没有尽头的远方,“我能明白。”
这几日以来的沉重,都在这般景色下被短暂地抛之脑后。
科莱笑了笑,“看来你的运气真的很好。”
克拉克不明所以地转过脑袋。
“旅行商人说这里有机会看到极光。可我刚来的时候熬了一晚上都没等到,偏偏你一醒过来就遇上了。”
“不是你运气不好,也不是我运气好。”克拉克想了想,“也许只有我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获得幸运的眷顾呢?”
猛地把头纽过来,科莱以一种“你确定你真的是克拉克·肯特”的眼神盯着对面。
“怎么了?”克拉克哭笑不得,“难道我不能说出这种感性的话吗?”
“……没有。”科莱脸上的质疑散去,转而变成一种微妙的惆怅和羡慕,“我只是在想,在这种情况下你能保持心情开玩笑,也挺好的。”
这可不是开玩笑。
克拉克本想纠正,不过看见对方隐藏在表情后的忧虑,还是调转了话题:“而且我刚才醒来,发现身上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科莱半信半疑:“真的?”
克拉克摊开手,“反正我现在是这么感受的。至于以后么……只要能回到原来的地球,就能找到恢复原样的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
科莱想不出来。他距离那个世界太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那个世界中平静而平和地度过一天,都快忘记是何种感受了。
“这种情况可以通过做手术痊愈吗?”
“做手术肯定不起效果。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拥有高度先进的实验室和实验设备。而且我还有一群值得信赖的搭档……朋友,我相信他们能分析出我身上的变异究竟是由什么引起的,也一定可以找到治愈这种变异的方法。”
克拉克的眼中充满信心。
“你的朋友们?”科莱有些好奇,“是生物医疗工程方面的学者吗?”
精通战略规划的侦探与犯罪学专家、持真言套索操控技术的格斗传承之半神、量子力学帽子戏法专家、意志力实体化构造专家等等人太多名号更多实在数不过来。
总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克拉克笑了:“没那么单一 。”
拉长鼻音嗯了一声,科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还以为同这里的研究员一样,专门做海洋生物科学方面的研究。”
谈及此处,克拉克才被提醒着想起来自己当初要来这里的目的,“你去过旅行商人说的研究所了?这里保存的机械器具应该也都是用于生物研究的设备吧?”
“原本是的,至于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中的破铜烂铁。”科莱将自己几天来打听到的消息分享出来,“她待着的实验室遭受了研究对象的袭击,所以被迫带着研究资料撤离出来,暂时住在海湾外围的一个旧要塞里面。”
“研究对象?”克拉克皱起眉头,“难道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任何长着鱼鳍的海洋生物。”科莱急忙打断克拉克恐怖的联想,“你看那边,就在海湾中间的大洞中,在最下面的深海区域栖息了一只类似海葵的大型生物。”
跟随着科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海湾中间有一个大到只有陨石落下才能砸出来的深洞。再往里头探看,一根根简直比海底电缆还要粗的触肢缠乱交错,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芒。那种光比天空中的极光饱和度更高更加刺眼,也更具备实验室灯光的金属感。
这片触肢的发出的荧光,把整个洞口都渲染成了淡淡的蓝色。如果真按照科莱所说的,触肢都属于一只占据了洞下深海空间的海葵,那么它的本体一定大得吓人。
“所以,我们这次要再来一遍吗?”
“再来一遍?”科莱明显没有理解。
“我必须得提前说明,虽然我目前的身体状态没有白天的时候那么难受,可要我再扔一次炸/药是真的做不到。”
克拉克有些迟疑,是将自己的顾虑说出口,“而且就算我们把整个岛上能拿来做炸/药的材料都用光了,也不一定能伤到它分毫。它待的地方太深了,体型也太大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科莱终于明白克拉克的脑回路里在想些什么东西了,“这可是那位研究员的研究对象之一,你要是伤害了它,那位研究员肯定先和你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