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要研究的东西太多了,比起机械装置有没有效果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还是那些生物数据的优先级更高。
科莱也是这么想的,船舱里还躺着个重病患者,既然已经知晓了装置问题的原因再咄咄逼人下去也没什么用。
在共同的期待中,科莱也将这次出海捕到的几桶鱼都搬到了岸上。他一一掀开盖子,问:“最快多久能出结果?”
“数量很多,不过旧要塞这边也有不少库存的旧机器,全都部署上去最快也要一天。”
研究员清点了一遍,给出回答。
“太慢了。只需要分析异变的品种,这样做的数量会少很多,半天内能给出结果吗?”科莱指向标记危险品记号的、装满畸变鱼类的木桶。
研究员探过头去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物,“可以。”
就这么敲定了。
等待的时间里,科莱没有回到船舱里陪伴克拉克。
他不忍心再去看克拉克身上的变异程度,他也害怕直面克拉克那种痛苦的状态。更重要的一点,科莱怯于去面对那张脸,尤其是他意识到那种畸变极大可能是来自于那本书上咒语的黑暗力量侵袭而产生的。
科莱就这样坐在岸上,托着下巴,盯着研究员不断重复那些精细又繁琐的操作。像是在监督工作的模样,可视线完全没有聚焦,心思也早就飞回过往的一幕幕里了。
科莱在回忆着,后悔着,是不是从第一次使用那本书去治愈克拉克便做错了。
可是这说不通,他试图为自己开解,他给克拉克用过的咒语也给自己用过,甚至在自己身上用过的次数和种类更多。可自己只遭受过精神方面的折磨,却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肉/体上的变异表现。
这么想着,科莱走向实验做了一半的研究员,在对方不明所以的表情中补充了一个新的检测要求:“再取一份我的皮肤样本。”
研究员推了推眼镜,“你说什么?”
“用我的样本再去和克拉克比较一次。”
……
等到太阳彻底落下后,研究员终于将所有地样本匹配做完了。
“比对出来的情况是……”
再确认了一遍即将念出来的结果无误,研究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克拉克·肯特畸变皮肤的细胞和正常皮肤的细胞,都与畸变鱼类的细胞一致。”
“我和他的比对结果是什么?”
“存在差异。”
研究员犹豫片刻,还是补充道:“其实我也把我自己的细胞切片加入了比对队列,结果是和克拉克·肯特存在差异。”
“……我明白了。”
科莱起身便要走到踏板上。
研究员继续往下念着报告内容,“从他身上采集到的细胞已经同正常的细胞组织完全不一样了。它们就像被替换成了某种黑色的液泡,会活动的那种。这种畸变是从细胞开始的,也就意味着……”
“不存在恢复原样的办法。”
科莱脚步停顿,回过头朝研究员露出一道苦涩的笑容。
“一天下来辛苦你了,早些休息吧。”
说罢,科莱便回到了渔船上。
不存在恢复原样的办法?
科莱不想那么轻易地承认自己的无力,尤其是已经解明了畸变的源头后,这段时间相处产生的联系更是不允许自己放任克拉克继续承担这种痛苦。
如果不是自己将这个外来意识拉进幻境,克拉克·肯特在概念上就不会被识别成海洋中的一份子。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扣留着不让其离开,克拉克·肯特也不会在这段时间内被动摄入神秘的污染物。
在科莱打开鱼舱舱门的同时,他做出了决定。
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