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允南又咬了一口，打字回了个嗯，下一秒对方突然弹来视频通话。江允南错不及防，手机和三明治险些一起飞出去。
“……”
视频接通，画面里杨梦茵明显是在家，小姑娘穿着平凡的居家服，乌黑长发披散在身上，完全是不对外见人的模样。“诶？你没有去学校吗？”
“没去，”江允南说。
“怎么了？”
“不舒服，不想去，”江允南转头把三明治放回盘子里。
这个转头的动作刚好露出他脖子上的草莓印。
杨梦茵懵懵的眨了下眼，很快就一副什么都懂了的样子：“……那休息一下也好。”
江允南听出来对方稍有尴尬却又刻意圆话，他放大自己这边的屏幕，这才发现祁尚禹在他脖子上留了个好大的草莓印……
告诉他不要留在明显的地方还留，这混账属狗的听不懂人话是么？
江允南尴尬的擦了下脖子，强人镇定地“嗯”了一声。
“嗯。”
“嗯。”
“……”
“……”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指望江允南打破冷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杨梦茵主动找话题：“就是马上要打官司了，我心里静不下来，就想着看看你们，心里能舒服些。对不起啊江允南，我不知道你在休息。”
“没事。”江允南倚靠在灶台边。
“我就发发牢骚，你要是不愿意听可以挂掉。”杨梦茵说。
“不会。”江允南看着她。
“哦。”闻言，小姑娘终于松了口气。
镜头抖了两下，她似乎是趴到了床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支撑着下巴，角度呈现俯视。
“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好——其实就算祁尚禹不给我信心，不告诉我这场官司一定能赢，我也不后悔这样做。我一直是个没主见没魄力的人，从小到大身边没人愿意跟我玩。”
江允南静静听着。
杨梦茵思考片刻，看向别处：“你知道吗江允南，高中被孤立的事，一直是我心里的遗憾。但我不是遗憾被孤立，而是遗憾没有勇气去跟大家说出真相，去跟老师表明想法。其实归根结底，我最后悔自己选择做个软柿子，让人捏。真的，我到现在想想都特别后悔……”
“但是自从经历了这回的事，我好像变得大胆了。那种感觉很神奇，在面对镜头的前一秒我还超级紧张，但是真面对镜头的时候，我却什么都不怕。我当时心里就一个念头——我要把这一切都说出来。我要为我朋友伸张正义，也要为我自己讨回公道。其实我也是昨晚才想明白……我是要替当年那个软柿子讨回公道。”
看着屏幕里的小姑娘，江允南眨了下眼，而后轻轻垂下眸子。
杨梦茵说：“或许老天是公平的，有得必有失。我失去了名声，失去了往后的安稳生活。但是却变得有勇气对这个世界说不，还交了像你们两个这样好的朋友。我爸爸也说，这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能得到的财富。要是这样想，那我宁愿得到也不愿意失去。毕竟想要结好的果实，辛苦的过程是必须要面对的。对吧江允南。”
“你觉得过程中要，还是结果重要。”一直扮演倾听角色江允南突然开口。
杨梦茵明显惊讶：“嗯？”
江允南淡淡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说实话我蛮惊讶的，”杨梦茵轻笑了一下，说：“你居然会问我这个问题。”
江允南疑惑的看着她。
“是你告诉我的啊，我的人生不谈未来和理想，只看眼前和当下。”杨梦茵笑道：“你可是把我从阴影里带出来的人诶，怎么自己却忘了初衷啊。”
江允南瞳孔一怔。
“如果我们的结果注定是死亡，那肯定是过程更重要啊。再说——”廖杨梦茵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结果还分好坏呢，怎么样才算是好结果我不知道，但后悔和遗憾肯定是最坏的结果啊，不是吗？”
-
半小时后，浴室里传来风筒的嗡嗡声。
江允南刚把头发吹成半干，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关门声，豪不夸张的说像是要把门板给卸下来。
江允南放下风筒，拉开浴室门，迎面撞见祁尚禹风风火火朝他走来，手里还攥着一堆资料一样的纸质单据。
“你……”
根本不给他开口询问的机会，祁尚禹一见到他就两眼发光，几步窜到他眼前，拿出一张报告单，认真地说：“人民医院开具的加急报告，这是我传染病八项的检测结果——没有问题。”
江允南：“……”
江允南：“？？？？？”
紧接着，祁尚禹又拿出来一张报告单，逼近一步：“这是性.病三项检测报告，淋球菌，衣原体，支原体都没问题。”
他接二连三拿出报告单，边拿边说：“HPV检查也没有问题。”
“肾功能没问题。”
“雄性激素没问题。”
“动脉静脉血管窦没有异常。”
“身体各方面指标都很健康。医生还说我身体素质的优秀程度远超与同龄男性。”
江允南：“…………”
祁尚禹每说一句就会往前一步，江允南则会后退一步，当所有报告单都摆在眼前的时候江允南已经被逼到了花洒下面，身后是墙，左手边是马桶，哪里还有退路。
祁尚禹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黑蓝色包装的盒子，他单膝下跪，双手呈上，目光虔诚地说：“亲爱的，你愿意正式跟我在一起，让我照顾你保护你，一生一世都跟我不离不弃吗？”
“……………………”江允南仔细看清楚他手上的东西，然后看看他的脸，再看看他手上的东西，最后将目光放在定格在他的脸上，沉默两秒后，问：“你是在用避.孕.套跟我求婚？”
祁尚禹：“？？？？？”
安静。
安静。
还是安静。
祁尚禹低头一看——好家伙，手掌心里的赫然是一盒黑蓝包装的人类幼崽嗝屁袋，正中间还写着几个大字：超薄0.01 / 清凉无感 / 神仙体验 / 另有狼牙棒款现已上市，喜欢可线下门店购买哦~
“不不不不不拿错了不是这个……”他再次翻找口袋，终于掏出一个看上去比较正经的红色正方形小绒盒。
祁尚禹打开绒盒，里面是一枚银色带钻的环戒。江允南这才注意到祁尚禹的无名指上已经戴上了一枚戒指，两个是同款。
“刚才那个不算，重来重来，”祁尚禹重新单膝下跪，仰头说：“亲爱的，你愿意正式跟我在一起，让我照顾你保护你，一生一世都跟我不离不弃，你愿意吗？”
一滴水顺着花洒掉落在地。
空气凝结，只剩下呼吸声，两人看着彼此，祁尚禹安静又紧张地等待回答，连小拇指都下意识蜷缩起来。
然而比我愿意先来的，是江允南脸上浮现的一抹浅笑。
像是在说真拿你没办法，但足以让祁尚禹心跳露了半拍。
如果我们的结果注定是死亡，那肯定是过程更重要。
我的人生不谈未来和理想，只看眼前和当下。
在马桶和洗衣机的见证下，江允南仅思考了几秒就缓缓伸出了手。
四目相对，江允南没有再说话，但那抹如同寒冰融化的笑意和眼底的温柔，全都在诉说着——当下，我愿意给你个机会。
祁尚禹眉宇舒展、喜不自胜、激动不已、按耐不住。
他哪里还顾得上证婚人是不是活物，不由分说将戒指戴在江允南的无名指上，并拉起那只手狠狠亲了一下。紧接着他站起身，一把将江允南拦腰抱起，托起爱人的臀部，霸道地让那双长腿缠在自己的腰上。
江允南惊讶道：“你做什么？”
祁尚禹：“爱。”
“……”
祁尚禹按耐不住笑意把人往上托了一下，转身带人直奔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