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副官似乎听懂了,悄悄瞥了一眼凯萨。
凯萨止住笑意,沉下脸,敲了敲枪袋。
他见蕾纳乖乖噤声,于是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响指,旁边的副官立刻把雅洛和安玖嘴上的封条撕了下来。
“蕾纳,你怎么样?他们说你感染了,现在烧退了吗?有没有用消炎药?他们没有伤害你吧?”
雅洛刚解开束缚一连串的问题就像机关枪一样吐了出来。
他这几天说的话简直比蕾纳过去几个月听见的都多,她刚想安抚,副官开口就是呵斥。
“蠢货,舰队的水平也是你能质疑的?”
他踩着雅洛的后背,可无论怎么碾,雅洛就是不肯趴下去。
丢人现眼。
凯萨瞥了副官一眼,眼神阴翳的像一把刀子。
副官很是尴尬,他又用了几分力气,可愣是没什么用。他看了看凯萨,自觉不好交待,于是气急败坏地给了旁边的安玖一脚。
这一踢,正好踢到安玖的伤口上,他嗷的一声叫唤起来,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差点把副官送走。
“你不是说只要我不说话就不踢我吗!”
他浑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不用说,肯定在营地里没少挨揍。
他在地上疼得滚来滚去,不过声音倒是清亮,听不出有什么虚弱的感觉。
副官深吸一口气,把他踹到一边,他找回被两人打乱的节奏,继续输出道:
“要不是我们远西人心善,你们现在指不定死在哪个贫民窟里了!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敢这样出言不逊?”
感恩戴德?
蕾纳不说话,心里默默骂他。
不要脸已经是他们的老传统了,但这么听起来还是让人觉得恶心。
雅洛也冷哼一声,抬头直视凯萨。
“所谓的心善就是把我们抓走关起来?你们可真会自我洗脑阿。”
他眼里没有一点服软的迹象,怼人的语气和蕾纳简直一模一样。
凯萨的耐心几乎快要清零了,他沉着脸站起身,握住腰间的皮鞭,表情愈发阴冷。
安玖被打怕了,看见凯萨脸色不对,赶紧哭桑个脸用亚曼语劝雅洛。
“大哥,咱俩都挨了两天揍了,你还说。你少说两句能死是吧。”
话音刚落,伤口又被扯了一下,疼的安玖龇牙咧嘴。
“要不是你惊动了这些人我们会在这里?”
雅洛情绪上头,直接怼了回去。
“蕾纳都没怪我,你倒是怪上我了?”安玖显然没把这些当回事。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雅洛不知道他怎么能这样厚脸皮。
“她刚逃出来就生病了,命都顾不过来有功夫骂你?”他扫了安玖一眼,努力把满肚子的怒火压下去。
“你真是……没一点担当。”
安玖愣住了。
“我靠?”
他本想劝他,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劈头盖脸数落自己一顿。
“我没担当?”
他睁大眼睛看着雅洛。
“要不是我去找药,蕾纳撑得到现在?再说了难道你一点错都没有?”
“谁知道你当时是不是泡妞去了。”
这话一出,安玖瞬间急了,他一把扑向雅洛使劲用头去撞他的脸,雅洛没反应过来,鼻血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你疯了!?”
雅洛目露凶光,鼻血一滴一滴的掉到地上,把蕾纳吓了一跳。
“不是……你们别……”她的声音被打断,很快就淹没在了冲突里。
“tmd,李雅洛你就跟个神经病似的。”
安玖又扑过去补了两脚,一边踹还一边骂。
“你有担当?你那几天除了发愁还会干嘛?废物!什么事儿跟你姐一沾边你那脑子就跟被驴踢了一样。死姐控,你有什么资格埋怨我?”
“你找死是吗?”
雅洛翻身躲过,一脚踹在安玖头上。
两个人被绑着手脚,只能用身体扑来扑去,满地都是他俩的血花,副官顿时傻眼,一时竟控制不住扭打两人。
“喂喂喂!别打了!”
帐子里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远西人听不懂亚曼语,但也知道俩人不对付了。其中一个看起来面善一些的甚至还劝起了架。
凯萨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这场闹剧。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恶狼般的眼睛始终紧锁扭打的两人。
尘土飞扬,两人依旧在地上打的难舍难分,凯萨脖子上青筋暴起,忽然抽出鞭子站了起来。
椅子被他猛地踹了出去,一下子就撞在了两人脸上,他抬腿掀起要倒下椅背将两人强行分开,随即手腕一抖,鞭子“啪”的一声甩在两人身上。
爆裂的抽打声贴着蕾纳的耳膜炸开,凯萨一条腿蹬在椅子上,暴戾的气息瞬间笼罩周围,蕾纳整个人被吓得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所有人都停住了。
雅洛和安玖满头是血怒视彼此,双双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凯萨盯着地上的两人,冷冷道:
“把他们俩拖走,嘴封上。”
新鲜的血液顺着凯萨的皮鞭滴落到地上,帐篷里安静下来,甚至能听到血珠砸在沙砾上的声音。
凯萨站在原地沉寂了几秒,转过身,阴沉沉地看着蕾纳。
鞋跟抬起又落下,他不紧不慢地收拢那条皮鞭,一圈一圈地绕在手里。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散落在额前,衬得他整张脸都格外阴冷。
看着他越靠越近,蕾纳的喉咙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吓得连连后退。
“怎么?怕了?”
蕾纳被他逼到墙角,凯萨蹲下身子,拿起鞭子轻轻去蹭她的脸。
寒意渗进皮肤,蕾纳的每一寸灵魂都在大声尖叫着。
“我不喜欢打女人,但不代表我的耐心可以被肆意践踏。”
他眯起眼睛,视线落在蕾纳红润的嘴唇上。
“如果你以后再敢咬我,那我就把你的牙,一颗一颗地拔下来喂狗。”
蕾纳缩在墙角,抖着身子点头。
哦?
竟然信了?
凯萨在心里暗爽。
他才没有那种癖好,不过是气氛到了想借此机会吓唬她让她乖一点。
蕾纳望着他,黑漆漆的瞳孔看起来就像噙着露珠的黑玉。
凯萨眉头一动,别过脸,扔给她一包速食继续试探道:
“知道该怎么做吗?”
蕾纳的手被绑着,看着地上的东西,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
凯萨见状立刻装出一副刚刚意识到的样子。
“哈。”
“我忘了,你没法拿起来。”
说着又笑眯眯的看着她。
“这可怎么办才好阿。”
蕾纳的脑袋乱糟糟的,她看了看他手里的鞭子,低下头。
“你的牙不是很尖吗?现在不会用了?”凯萨阴阳怪气的提醒。
混蛋……
她心里暗骂。
她俯下身,用牙齿轻轻的把那袋东西叼了起来。
凯萨看着她如此听话连连拍手叫好。
“行啊蕾纳,这么一会儿就学会听话了?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打开?”他勾起唇角挑衅道。
那语气让人极度不适,蕾纳咬着包装袋,呜咽着从喉咙中挤出两个字。
“不用。”
凯萨撇撇嘴,反正他目的已经达到了,便懒得再难为她。
他收起鞭子,冷笑一声,转身走出了帐篷。
啪嗒一声,速食袋掉在地上,蕾纳额头冒着虚汗,瘫软在角落里。
看守的士兵接替凯萨走了进来,身后又带进来几个满身是血的俘虏,几名护士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其中一个见蕾纳脸色煞白地跪在地上,赶忙把她扶了起来。
士兵没好气地催促她快一点,蕾纳的手已经被绑的麻木不已,护士几下帮她解开,扶着她回到了行军床上。
痛苦的呻吟声回荡在帐篷里,蕾纳缩起身子,将自己蒙进被子。
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恐惧和无助最终会消融在梦境里,她将脑袋埋进枕芯,强迫自己与现实分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