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萨下意识的想证明什么,他松开她的手腕,看着她黑洞般的眼睛……
蕾纳的瞳孔映出了自己的样子——狰狞、恐怖,正在逼迫一个女孩做她最不想做的事。
蕾纳的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被那两个人往储物间里拖,是你把我救了出来,我真的很开心有人来帮我了……你说过你讨厌欺负女孩的男人。可你现在不就是在欺负我吗?”
凯萨一愣,整个人僵在那里。
空气仿佛凝滞在两人中间,蕾纳听着他的呼吸从凌乱再到平静,却始终保持着仰视的姿势望着他。
良久,凯萨冷笑一声放开她,缓缓直起身子。
“可我不是萨沙。”他扶了扶帽子,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那段时间的一切都是任务所需。你喜欢的那个萨沙,也根本不存在。”
“可你在别人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会帮她……你以前……”
“如果我说,我们的初遇也是组织编排好的呢?”凯萨打断她,语气冰冷。
“我的表情、语气、包括和你相处的一切细节都是在军校训练后的成果,你应该清楚,那不是真正的我。”
蕾纳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呆滞在那里。
见她这副模样,凯萨的表情并无任何变化,蕾纳尝试感受他更多的情绪,但凯萨已经压低帽檐,把所有的气息都收拢起来。
他转过身去,正了正领口。
“下次让德迈尔给你找件合身的衣服。”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只留蕾纳独自在这狭小的房间里面。
屋子重新回归宁静,蕾纳本就一身伤病,被凯萨这么一闹,更是连半点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慢慢的爬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漆黑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看着单向玻璃映出自己苍白的脸,蕾纳抱紧自己,失声痛哭起来。
她缩在地上,哭着哭着就昏睡过去。一连几个小时都像没有意识一般依偎在角落里。
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餐时间了。
屋子里没有钟表,她只能从门缝蔓延进来的饭菜味辨认时间的流逝。
人在极致的孤独中身上的感官总会无限放大,像是大脑再给自己寻求刺激,好让她的精神不要先于肉/体崩溃。
会不会是自己被遗忘在这里了……今天似乎比以往都要漫长……每天晚饭都是在战俘营里吃,今天恐怕是要饿肚子了吧。
正郁闷着,门锁忽然动了。
一个高鼻梁的士兵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扔给她一包东西。
蕾纳认识这个人。
凯萨的副官——西奥多。
“这是……”
蕾纳睁着圆眼睛看他,她和这个人没什么交情,甚至连话都没说过,突然扔下一包东西给她,万一是一些奇怪的东西怎么办?
“这是我……哎直接告诉你好了!”
西奥多挠了挠头,显然对这个任务没什么耐心。
“这是上尉给你的,别跟他说我告诉你了就行。”他急匆匆撂下两句话,转头就回去了。
凯萨?他又抽什么风?
蕾纳死死盯着那小包东西,好像那里面随时会爬出一只怪物一样。她小心翼翼的拆开,一盒热乎乎饭菜映入眼帘,旁边的小袋子里,还有几包饼干和一小卷纱布。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给老娘爬。
她一生气就把包裹甩个老远。
她坐在地上盯着它,包袱里的小饼干咕噜了一圈又滚了回来。
“……”
她盯着那个圆圆的小东西发愣。
算了,还是吃饭要紧。
要怪就怪凯萨,关小饼干什么事,要是小饼干知道它们被做出来是要被这些混球吃掉的话还不如烂在工厂。
她撕开包装一边嚼一边骂。
不过这也确实印证了她的猜想。
她赌对了。
凯萨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相处了这么久。他所展现出来的多半是一种威慑型的暴力,很多时候都带着夸张的表演性质,相比之下,德迈尔的性格反而更危险。
总之自己一定不能被他们牵住情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什么的,绝对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蕾纳一边往嘴里扒拉饭菜一边琢磨,她狼吞虎咽,管它什么牛排蔬菜还是豆子统统进肚再说。战俘营可没有热乎的东西吃,这些应该都是给士兵做的特供。
能量补充的非常彻底,很快,饭盒空空如也。
蕾纳心情大好,撂下叉子,把吃剩的垃圾整理好堆在一边。
房间静谧如初,她不知道自己还会被关到什么时候。从酱汁变凉的程度来看,现在距离西奥多给她送餐又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蕾纳百无聊赖,于是背对着监控侧身躺下,把耳朵贴近地面。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如果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这样去做。
今天外面格外嘈杂,似乎还夹杂着叫嚷声,潮湿的水汽从门缝里蔓延进来,冰冷刺骨的寒意不禁让蕾纳打了个寒颤。
她直起身子,越想越不对劲。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一个东西翻滚着砸向了审讯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