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宫明子垂着眼眸,语气淡淡:“我只是想找个与组织无关的人调查一些私事罢了。”
她的情绪低落得太明显,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再追问究竟是什么私事。
唯有安室透知道,那时他接到委托,花费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结果到头来竟然查到公安内部早就锁定的组织高级成员,涉嫌犯下数百起谋杀案件的极端危险人物头上——
琴酒?!
确定情报的那一刻,他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他想,原来那位总是带着黑色假面的委托人也是组织的受害者之一,难怪她的眉眼间总是萦绕着散不去的哀愁。不过既然牵扯到了琴酒那样极度危险的人物,那他最好立刻将她保护起来。
抱着这样的想法,安室透连夜从冰天雪地的北国起飞,辗转两趟航班,跨越六个时区。第二天下午落地后,一刻不停,以最快速度赶向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重金属爱好者聚集的地下演唱会场喧声震天,吉他、贝斯、架子鼓,还有主唱的破锣嗓,和唱得比主唱更加撕心裂肺的无数观众。
他一路抱歉借过,不知道在狂喜乱舞的人群里挨了多少拳头、多少脚,终于在角落里找到那个纤细美丽的身影。他送出装着调查报告的白色信封,面朝舞台,余光却默默注视着身边的女士。红蓝绿紫的舞台光束随心扫射,整个地下会场光怪陆离,但那双湖水一样的绿眼睛依然清透澄澈。
他在手机上盲打下一行字:情况有些危险,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愿意……
一切戛然而止。因为他的余光正好看到她的手机屏幕亮起。尽管她只是瞥了一眼就立刻熄灭手机,但刹那之间,他还是看清了来电对象——
GIN。
GIN?!
琴酒!!!
安室透至今记得那一刻的感觉: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心如擂鼓,节凑比催命一样的架子鼓鼓点更胜,他下意识删掉了所有想说的、还来不及说的、永远也没有机会再说出口的话。
而这一切,她从来都不知道。
不论如何,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安室透闭了闭眼,彻底跳过这一段过往:“总之就是这样,我那段时间一边在黑市坐实身份,一边给这家伙干活,一来二去,某些人就使唤我上瘾,但凡遇到点麻烦的事情就来麻烦我。”
当然,拜此所赐,他才更早被组织里的人注意到。因为不用走前辈那边的关系,所以前辈才能提前脱身,回归公安身份,在保护下安心去接受治疗。而他也避免了跟前辈扯上关系,免去他或者前辈被组织怀疑身份后,被一网打尽的后顾之忧。
进入组织之后,他们依然断断续续保持着联系。而安室透仔细回想,把记忆翻来覆去审查,也查不出他到底怎么惹怒了她。
在那件事之前,他已经查到她只是身不由己,所以从来没想过利用她,更担心靠得太近会伤害过她,他甚至仔细研究过怎么才能劝说她离开组织,接受证人保护计划,他为此做好了整套方案。
“所以,为什么? ”
说出这句话,安室透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结果事到如今他还是会为她的一句话耿耿于怀,但糊弄人的鬼话听听就算了,他无论如何也想要她正面回答。
为什么不到一年的相处就愿意为Hiro付出那么多,却在那么早就要那样残忍地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