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用轻缓暧昧的嗓音说道：“说吧，又想让我替你干什么？”

“我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熟人，最近想离开组织。但你也知道，组织可没有寿退社的说法。所以那位女士在考虑接触日本公安。你认识公安的熟人吗？能帮她个小忙吗？”

这么好几句话，雨宫明子一开始还记得要装一装，但说着说着就忘了继续夹嗓子，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变得正经起来。好在安室透也没空挑剔她拙劣的演技。

日本公安？！

安室透的心重重一跳。是确有此事，还是故意试探？难道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他仔细看了看雨宫明子的神色，却发现她又换回了一本正经的样子。安室透难免震惊：这家伙竟然是认真的？！她是认真觉得自己应该认识公安，并且能帮这个忙？！

“你……”他略有些艰难地开口，“别的忙就算了，你竟然觉得我会去接触公安……你到底怎么想的……”

雨宫明子的眼神里立刻带上了一点嫌弃：“你不是组织花大价钱招揽的情报精英吗？都情报精英了还能没有点公安方面的人脉？你就直说这个忙你帮不帮吧？”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安室透心想，放眼整个组织，这大概是最信任他实力的人了，“至于你说帮忙，我要是帮了这个忙，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知道雨宫明子跟组织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但卧底工作最重要的就是谨慎，以及学会保密。

所以他并不想现在就坦露身份，也不想表现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个热心肠的爱助人为乐的好人。

听他说要好处，雨宫明子的眼神就更加嫌弃了：“张嘴闭嘴就是好处，你小时候难道没有听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话虽如此，雨宫明子还是绞尽脑汁。她努力想了想，“你看，你要是帮了这个忙，是不是也相当于给公安示好？你再努力努力，以后说不定就有机会转成双面间谍，打一份工挣两份的钱，赚大了你！而且万一哪天组织垮台，你还能凭借公安的关系洗白上岸，留条退路，反正不亏。”

雨宫明子一开始纯属瞎编，结果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简直把自己都说服了。

她忍不住扯了扯波本的衣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本来也不是组织的人，趁现在还能收手，抓紧机会离开这个地方吧。我们一起去抓小猫那天，你不是也很开心吗？你说草坪躺起来很舒服，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路过的小朋友们也很可爱。

要是彻底踏入这个世界，你就再也没机会堂堂正正生活在阳光底下，再也不能过有朋友、有爱人、有小猫、有家庭的正常生活了。所以，离开吧。”

“……明子。”安室透定定地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手指才轻轻抚上她的鬓边。他看着微微仰头望着自己的女孩子，一整颗心都被她那带着盈盈水光的眼睛吸引。

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是为误入歧途的“我”而难过吗？

被出生在组织里的人劝离组织，这是他从来没有预想过的事。

安室透忽然想到：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情报贩子，现在肯定会感到非常幸运，非常幸福。他一定会立刻邀请她一起离开，回她的故乡，回到种满葡萄的山谷，也可以去别的地方，总之，他们一起，去哪里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