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似乎是终于觉察到什么,他尴尬挠了挠后脑勺,自己默默抱着腿坐在一边,看着一寸寸掠过的湖面。
月亮被云遮住,湖面上漆黑如夜,仿佛掉进去也会被染上一身黑。
水面平静安详,没有一丝错,只有引渡人的船桨滑动产生的涟漪,惊起一圈一圈。
姜晚见声音安静,长舒一口气,终于不用再放空大脑。
她仔细观摩着湖面四周的环境,只有一望无际的湖水,看不见山,也没有鸟,让人心生不安。
微风拂过,吹过引渡人遮面的黑布,吹起一小寸被黑色兜帽的眼睛,那眼睛有些浑浊,有些像死鱼的眼睛。
只那一刻,引渡人又把兜帽往下扯了扯,彻底隔绝被风吹起来的任何可能。
船不知道行驶了多久,直到两人快睡着的时候,引渡人停靠,苍老的声音在安静的夜中格外刺耳:“尊敬的客人,该下船了。”
这是引渡人的规矩,到了地方就得下船,不管是好地方还是坏地方,不得逗留,不得讨价还价,之前就传闻,有人在被引渡时偏不信邪就被拖入了粘稠温热的水中,自此之后,没人不敢再不守规矩。
两人也是以最快的速度下了船,姜晚穿过小巷,叶守拙在身后大声喊:“别忘了这个月月底一起去黑市!”
她懒得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加快脚步离开。
叶守拙见她越来越远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更深。
姜晚从后门回了酒楼,她小心翼翼关上门,放下门栓。
她一转身就迎一堵肉墙,瞬间整个人都僵住。
“哟,这是去哪了?这么晚回来?”这声音她很熟悉。
是晟子虚,她觉得下次出门得看黄历,怎么感觉她每次自己一个人出去都能遇着。
这人病,自己才刚刚好,又管起她了。
晟子虚见她不说话,有些气恼,要不是他刚才起夜,还不知道她竟然夜不归宿!
“怎么不说话?怎么去干了亏心事?”晟子虚讥讽她。
姜晚懒得理他,准备直接径直绕开他,回房间。
很显然,不会那么轻易成功。
她往左他就往左,她往右他就往右,她后退就跟着,向前走他就堵着,向下走直接封住,主打一个无死角插翅难飞。
“这么急着离开?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见小白脸了?”晟子虚扬起他那巍峨的下巴,眼神从上到下打量姜晚,一丝傲慢怎么都藏不住。
让人想直戳上去戳死他。
姜晚见怎么着都没法离开,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嗯嗯嗯,是是是,行了吗?”
“你!”如老虎一样,小小怒了一下。
“你什么你?别拿手乱指人,小屁孩。”她直接抬开他的手,空间瞬间变大,直接径直离开。
晟子虚只能无可奈何的看她走,像个无能的丈夫,啥都做不了,对方还能轻轻地弹开。
清晨,酒楼开始忙碌。
探子传来信,说满春楼的情况,问后面安排。
两位夫人已经救出,还有一些愿跟着他们的一起的,现在被安排在一家驿站里。
姜晚回信,现在是午时,太阳毒辣,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灼热。
她急匆匆出了酒楼,面上简单带了个面纱,所有人不敢上前去问,周围的人互使眼色,掌柜怎么这般匆忙?去哪?你知道吗?
晟子虚病好也没人敢叫他去干活,毕竟他和掌柜之间的关系匪浅。
他这时正躺在床上,吃着送来冰镇过的葡萄。
姜晚很快的到了驿站,与探子碰头。
探子直接带她去了两位夫人所在的房间,两位夫人此刻刚吃完午饭。
两位夫人已经知道来龙去脉,见到她第一眼,就跟她道谢,“多谢恩人,救我们于水火。”
另外一位夫人也跟着开口,“还有其他五位姐妹,在这里代替她们一同向恩人道谢,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姜晚立即摆手,“不用客气,两位夫人快快请起,我来是还有一些事情想问你们,若是不愿也没关系。”
两位夫人点头:“哪有什么不愿的,我们知道的都会如实告知。”
房间里就剩她们三人,三人坐下,姜晚直接开启读心术。
“关于你们离世丈夫李屠户做的事,你们知道多少?”她直接开问。
两位夫人对视,仿佛提起这个是一个伤心的事。
姜晚能感受到她们带着伤愁,痛苦的情绪。
“诶,这怎么说呢?”
另一位夫人气急,“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就那狗玩意做的那些缺德事,到了下面也是灰飞烟灭的份。”
两位夫人一言一语的讲述。
夫人A:“恩人,你是不知道,他对年幼的小孩也下得了手。”
“他每次做完那些事,联系那些人,将年幼的孩子带走,去为他赚取钱财,简直是畜生,我阻止过,但换来的是他一顿暴打。”说到这里,这位夫人A掩面痛哭。
“恩人,你不知道,每次我听到孩子们的求救声我都巴不得杀了他。”夫人B痛心疾首。
……
“那你们知道他们联系的那些人的位置那些吗?”姜晚试探性发问。
夫人A,B异口同声,连连点头:“那些人不仅用孩子去拐孩子,将他们带走,卖做奴隶,还会利用孩子们去哄骗那些年轻女孩。”
姜晚读心术持续发作,每句都情真意切,心里想的和嘴上说出的也对的上。
这应该可以算作是他们作案的流程,几个大点。
“而且他们人也不少,好像有一百五十多人?应该是这么多。”夫人B说。
“他们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势力,这个事例我们具体的就不知道了。”夫人A有些愧疚的说。
姜晚郑重向她们行了一礼,“多谢二位夫人的相告,我会在力所能及之内护住你们。”
“哪还能再麻烦你。”两位夫人扶起她,后面又是好一阵寒暄。
姜晚与她们的谈话,探子在外面也听得一清二楚,这一次想必能揪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