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攻势凶狠,手中的剑不断朝刁钻的位置刺去,姜晚还没愈合好的伤口又被划开,她被缠的紧,索性将注意力收回来,先解决眼前人。
晟子虚只能看着自己身体不断下坠,意识也不断昏沉,周围是冰冷刺骨的海水,不断掠夺着他的体温。
他眼睛不断眨着,很困,眼前一切模糊,喉咙鼻腔一阵刺痛,像被什么堵着,挣扎不了半分。
就在即将消散之时,他看见穿着淡青色长裙的人向他而来。
紧接着手被握住,整个人被她揽住,冯佑被林远制住,他的手被折断腿也是。
叶语蓉去岸边焦急跺步看着海面情况,想这人怎么还不出来。
姜晚费力的带着人往上游,这里距离海面还有点远,她只能尽力向上游。
林远毫不客气扯下令人的黑面,他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张脸,是丞相的心腹冯佑。
“这一切都是丞相的命令?”他冷声质问。
冯佑自然不可能暴露主人的大计,“我是文远侯的人,这一切由文远侯指使。”
“现在要杀要剐随便!”他硬气说。
林远见他那一不服气的样子,顿时就想把它丢进海里喂鲨鱼,但仔细一想还有一些疑点,这人手脚已断,做不了什么,他一脚将其踢到柱子上。
冯佑痛苦不已,倒在那儿起不来。
他懒得管他去到叶语蓉那里,“人还没来吗?要不我去帮帮忙?”
叶语蓉见时间也有点久了,“注意安全。”
林远一个纵身跃进海里,没有多久,一眼就锁定往上游的姜晚,她已经有些吃力,揽着的人已经昏过去。
他加速过去,将晟子虚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示意姜晚一起上去。
她减轻了不少压力,两人用极快的速度浮出了海面,立马将人往岸上拖。
叶语蓉也过去将人拖上来,姜晚见人没醒,立马给他做心肺复苏,叶语蓉和林远两人也在一旁帮忙。
终于在人吐出一口水,几人才停下动作,晟子虚看向姜晚,她浑身湿透,自己也喘着出气。
船上还幸存的人也在整理着残局,叶语蓉看到这景象,“姜晚你先把人带回去,这里有我就行。”
姜晚点头,“注意安全。”
林远原本要来帮忙,但被晟子虚拒绝,“我能走。”
他看向姜晚,她摇头,“有我就行,你去帮叶船主。”
“好”,他立刻赶过去。
她扶着他回房间去。
林远赶到的时候,冯佑已经死了,口中鲜血溢出,“怎么会这样?我离开前检查过,他口中明明没有毒药。”
叶语蓉拍拍他的肩膀,“估计是那些逃窜的余孽,你先去换身衣裳。”
林远想留下来帮忙,但也不想添乱,可不想到时候感染风寒难受。
晟子虚房中有一套备用的衣服,取出来换上就行,在姜晚离开也准备去换衣服,他有些别扭开口道谢:“谢谢你,救、我。”
姜晚挑眉:“我不会见死不救。”
说完就关上门离开,她浑身冰凉,更何况回去路上还有风吹来。
晟子虚抿了抿唇,用身上湿的衣服换下来,他身上没受多少伤,他身上也冷的刺骨。
姜晚换完衣服后用被子裹住自己,晟子虚也是。
两人浑身冰凉,没有一点温度,窝在被子中的身体不断颤抖,唇色也有些白。
晟子虚躺在床上蜷缩着,盖在身上的被子没有一丝缝隙。
好在这时有人送来了姜汤,两人喝上后都好多了。
送姜汤来的人,叮嘱两人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说。
两人喝完都睡了过去。
林远换衣服的速度极快,他也是喝了姜汤后才过来。
叶语蓉这时也差不多安排了所有的事情,以及船上死的成员,她让人立刻让去告知对方父母,之后会送一起补偿过去。
林远上前走到她身后,“这些刺客的尸体怎么办?”
叶语蓉早早就想过了,报官没用,到处都是丞相的人,交的那些证据都没有备份,她顿感心累,只怕是被这人利用了,铲除这些与他争的人,吞并他们。
“将他们都扔进海里喂鱼。”叶语蓉无奈开口。
林远想起他死前说的话,“对了,这个丞相的心腹,他死前说他们是受文远侯指使。”
叶语蓉一秒就猜出这人的意图,“你信吗?”
“这人不过是想掩盖罢了。”
林远点头:“我可没那么傻。”
“快去叫人把这些刺客尸体都搬走。”叶语蓉让他干活。
他这回倒没有拖沓,光速把那些没受伤的人招来,将那些刺客的尸体通通运到另一艘船上,然后驾驶去了远海丢去喂鱼。
当天夜里,姜晚,晟子虚,林远发起了高热。
叶语蓉听到的时候,早有料想到,但是没想到这三个人都起了高热,她去看了几眼,大夫给三人都喂了药。
到后面她实在熬不住,只能让人有什么情况立刻通报,这一觉就到了天亮。
叶语蓉一醒就听到了,有位老人要找姜晚,她见了老人,李大夫也开门见山,她之前有听姜晚说过,有一位相识的大夫,她让人带着他去见了发起高热的几人,她派人去盯着看着,以防万一。
晟子虚是李大夫最后施针的,李大夫给他喂了药,他信守承诺,给他恢复记忆。
他留下了三人的药方,叶语蓉这时也算信任了他,让他们把药方给大夫照着抓。
她想留下李大夫,等他们几人醒来,李大夫却拒绝,“老夫还有别的事,就不多待了,他们差不多晚上就会醒来。”
叶语蓉也不强留,“多谢大夫。”
她让手下的人送李大夫离开这。
果然夜幕一降临,三人纷纷转醒,但身体都酸软无力。
叶语蓉见三人都醒来,现在又是晚上,叮嘱手下的人给他们准时送药,等明天再去看几人。
第二天三人一醒来都感觉很多了,也有了力气,姜晚推开门准备出去走走,透透气,晟子虚也刚好与她撞见,两人就并肩一起。
林远早早在别人的伺候下晒起了太阳,两人走到甲板上就是这幅情景。
叶语蓉这时收到消息过去,“看到你们几人精神头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晟子虚在姜晚身后点头,算是表达感谢。
接下来是一些关于那些刺客的一些事情,“丞相必定还会来,我已经让船上都戒备。”
“你们这几日多多休息,到时候才好应对。”
其余人纷纷点头,姜晚听到叶语蓉说的这些,心里不免沉了几分,但凡事总有解决方法。
叶语蓉没待多久就又去处理事务。
晟子虚觉得有些晒先回去,姜晚靠着船的围栏边吹风,碧海蓝天,好不安宁,不似那日都染上血的样子。
晟子虚一回到房间就躺回床上,他昏迷时迷糊,感觉有人给他扎针,喂了药,扎的地方都很痛。
他醒来时就发现自己的记忆都恢复了,他立刻就有了猜想,他和李大夫当初说的那一番话。
他原本想和姜晚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跟着一起去透透气。
他是大雍国的九皇子,父皇母后都很宠他,他那时已经得到了母亲说父皇要立他为太子,他从江南赶回来的途中遭遇了埋伏,一共六波人。
再到后面失足跌落悬崖,失去记忆,被那些人牙子捉住,他拼命逃跑,这次被抓回来,被铁链锁住抽打,他那时恍惚看见了母后,看见他的母后叫他。
他不妥协,继续逃跑,之后就遇到了姜晚,他将手抚上心脏的位置,心跳的震动不断,仿佛在说你已动心。
他眼眸轻垂,有些困倦,打算先睡一觉起来后再坦白。
丞相那边收到消息瞬间震怒,他竟没想到他们那一等人竟然活了下来,他还折损了这么多人,“来人去问叶军师,在集结死士等着命令。”
管家擦着额头虚冒的汗,“是老爷。”
傍晚时,姜晚收到了夏玲传来的消息,她到码头口了。
她出门去将她接上来,进了自己的屋子。
两人寒暄,互相交流了情况,夏玲没想到短短几天她遭遇了这么多,不禁心疼安慰起她,而后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策反的人已经很多了,想必很快就能知晓你妹妹的下落。”
她再见到姜晚之前,尝试说出去一句话,“要想回到现代,就必须要打倒归墟。”
发现没有被限制,她原原本本复述给姜晚听。
姜晚听到的一瞬间,手蜷缩紧,“夏玲,谢谢。”
夏玲见气氛低沉,拍拍她的肩膀,准备转换别的话题,“我有个问题,从你口中你那位搭档晟子虚,明明没有给你什么帮助,你为什么不把他赶走,或者是为什么还要留他在身边?”
晟子虚起来喝了杯茶下楼,准备敲响姜晚房门坦白,刚好就听见了这句话,他也有一些好奇,耳朵贴在上面,等着后面的回复。
姜晚今天这个问题,也弄了一下,她自己大概也忘了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夏玲以为这个问题有点冒昧,准备换一个,她这时开口了,“你知道我拥有读心术,当时我在他脑海中看见了妹妹的影子,动了恻隐之心,救下了他,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在后面似乎有了其他的羁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夏玲闻言:“可以理解为是在利用吗?利用他脑海中那个线索片段?”
姜晚没回答,算是默认,夏玲又换了话题,继续聊下去,聊姜念的事,姜晚也多了很多话。
门外听见这个回答的晟子虚,身子僵住,还有一些不可置信,他脑子里只剩利用这两个字,他扶着门框,怕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手捂住发痛的心脏,心脏酸痛,心口闷的像堵了块石头,怒火直冲他的脑门,他准备离开,现在就走。
他回自己房间去取枕头下的小包袱。
夏玲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时间不早了,她还有别的事情,“我任务完成还要回去给归墟汇报,得走了,不然时间赶不上。”
姜晚表示理解,起身送别她到码头。
她倏地想起查探的消息估计已经对了很多,她去向二楼位置,晟子虚在她上面,两人互相朝不同方向去。
他来到了镇上,找人打探了哪里可以坐水路去京城,发现不远,他步行过去,发现上一艘船已经走了,还要等一个时辰下一艘才来,他安静坐着等,小二给他送上一壶茶,“公子茶不收钱。”
晟子虚没回答,点了点头,继续等船。
姜晚看完信回去,准备回去躺床上休息会,翻身时看见一个被白手帕盖住的东西,就在右上角是,位置有点隐蔽,她小心掀开,发现是两个药瓶,还有一张纸条。
字迹她很熟悉,是李大夫的,立刻就意识到他来过,她看向上面的字,很简短,“晟子虚已恢复记忆。”
她心中一颤,难怪早上去散步时,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放下手中的纸条,准备去楼上看看。
她敲了三下门,没有回应,她似乎想到什么,推开房门,屋中果然是一副清冷的样子。
人不在。
姜晚走进去,她似乎还能看见晟子虚在这儿坐着看书,转去别的地方有消散,她坐在他坐过的椅子上,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之前答应他要帮他查身世,找到家人,现在算是自己食言了,他恢复记忆了,可以自己去找,她双眼闭上,似乎是在对自己的食言有些难过。
不过人已经走了,她却不能停下,还有其他事等着解决,她将房门关上,晚膳刚好送来。
姜晚看着摆在桌上的饭菜,端起碗慢慢吃着。
叶守拙收到丞相的消息,不禁讥笑出声,“真是个蠢货。”
但为了后面的好戏,他还是给回了信。
【丞相大人可派死士去蹲守,不要着急动手,等他们放松警惕时直接下毒,更快。】
落款是叶军师。
他放走信鸽,有些期待姜晚他们会如何应对,各方势力即将受损,又能好好捞油水了,叶守拙想看,心情愈加愉悦。
在等船的晟子虚怀中紧抱着那个包袱,眼睛虽闭着,却时刻警惕四周,小二这是来提醒,“公子船到了。”
晟子虚睁开眼,随着小二来到停靠船的地方,上面有些不是去京城的,只是顺路去其他地方,人还算多。
他跟着那些人一并上了船,找到了自己所在的房间,这一趟可花了不少银子,他可得把剩下的看紧,好在船上的饭和菜是包含在里面,不用额外付,若是吃不惯,只能另外付更高的价。
晚上,银色的月辉法进来,晟子虚也看着天上悬挂的月亮,这一夜他罕见没睡着。
姜晚将自己蜷缩在一起抱住,后半夜才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