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他们一起在会议室坐下。
宋砚知突然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挺直身板:“我先宣布一件非常重大的事件。”
李一依和清木朝他望过去,等待他接下来的话。对面地金笑冉和刘福倒像是已经司空见惯地支着脑袋慵懒的瞧着他。
宋砚知嘴角挂着微笑,声音饱满激昂:“我们明天要开始种水稻了!”
金笑冉平淡的点头:“嗯。”
刘福:“哦。”
宋砚知并未在意他两地敷衍,继续讲道:“我们租了五辆插秧机,一人一辆,每人负责自己的田块。”
刘福这时端坐起来,双眼含着期望的看向他:“哥,我们今年是手动的……还是电动的?”
宋砚知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口,在刘福紧张的目光中最终吐出令人充满希望的两个字:“电动!”
刘福瞬间欣喜若狂的扭了扭身子,满口兴奋:“哥啊,你终于开窍了!”
“啊不对,”他在宋砚知准备撸袖子时连忙改口,竖起大拇指,“英明!真是太英明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开始下地干活了。宋砚知先教了一遍插秧机怎么使用,然后就回到各自的田地里。
由于这种插秧机是需要手扶着,所以李一依使用它时还费了不少力气。并且稻田里灌了水,脚踩进去容易陷,走路也要费些劲。
为了秧苗不隔夜,他们一直干到了天黑才结束。
“哎呦——哎呦——我累死了——”刘福一回家就筋疲力尽的趴在了桌子上。
李一依和金笑冉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此时从后门走进来的宋砚知嘴里虚弱的嚎着:“哎呦喂,我的腰啊——”
一走到客厅,就不管不顾的躺在地上。
唯有清木还生龙活虎的没有疲惫之态,他瞧了这几人一眼,然后自觉地走进厨房:“我来做饭。”
宋砚知露出有气无力的笑容,朝他肯定道:“果然年轻气盛啊!”
刘福无法理解的看向他:“不是吧,你居然还有力气!”
金笑冉后背倚着桌子,朝刘福投去一瞥:“人都快壮你一圈了,赶紧努努力吧。”
刘福毫不在意的挪到她旁边:“姐,你要记住,幸福人生,拒绝对比。”
李一依在他们斗嘴的间隙,转头望向厨房的背影,仅犹豫了几秒便起身朝他走过去。
金笑冉和刘福立即停下了对话,诧异的目送她走进厨房;而一边躺着的宋砚知像突然诈尸了一般抬起身体,然后扶着腰跨步闪到金笑冉旁边,悄声道:“怎么回事儿?开窍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很般配。”金笑冉支着脑袋甜蜜的笑着。
……
李一依走进厨房后看了眼灶台,然后拿过已经洗好的菜:“我来切菜吧。”
清木闻声偏过头,这才发现她走了过来,神色关心道:“你很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李一依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落下,继续手上的动作:“我还好。”
清木只好收了声音没再劝她。
不过片刻,旁边传来炒菜的声音,她眼珠一转就能看见他抬起的小臂上凸起的线条,视线顺势往上,便是他比起之前要宽的肩膀。
果真是……壮了一圈。
……
清木疲倦的躺在床上,手朝侧边伸去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厚重的书。
黑色的书封上印着:犯罪心理学。
他翻过折起的书页,目光在字里行间流转时,已经乏力的大脑使他禁不住走了神。
不知是第多少次了,他脑海中又回忆起在游轮上的最后一晚时,从李一依被压制住的手心里滚落出来的开瓶器。
那一刻,他刹那间感到自己被推开了好远,远到无法触及她半分衣角。
自那以后,他内心便生出一种挥之不去的惶惶不安——他会被她丢下。
因此,他必须要做出行动,追上她,一直陪在她身边,才能……一直守护她。
……
第二天他们要去稻田里查看秧苗的情况,李一依边在田沟里行走边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果不其然,昨天干了一天的活,今天手臂就开始酸痛起来了。
快中午的时候,她把自己负责的稻田检查完便打道回府。金笑冉在她前脚进了门,正拿着桌上的水壶倒水喝。她进了门后也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杯子大口喝了起来。
刚喝两口她就听见从院子里传来一个人沉重的脚步声,而这个人的鞋子里像是进了水一般,发出“咕唧”“咕唧”的声响。
那人从后门走了进来,李一依放下水杯好奇的看过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她刹那间就被僵住了动作,一旁的金笑冉更是一个没忍住直接把灌进嘴里的水喷了出来,接着便撑着桌子笑个不停。
只见清木的全身都洒满了污泥,就连脸和头发都没有幸免,没有一处干净完好的地方。但尽管如此,李一依还是透过他的举止动作和污泥下的五官辨认出这是清木。
她神情惊愕道:“你这是咋了?”
从他那被泥水覆盖住的脸上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他极其懊恼的甩了甩手:“嗐!别提了,一个没注意摔沟里了。”
“哈哈哈哈——”院子突然传来雷轰般的笑声,随着笑声越发响亮,刘福的身影也映入几人眼中。
他指着清木笑得合不拢嘴、直不起腰,如同一只被蒸熟的虾一般,“哈哈哈——不是,你怎么成雕塑了?”
清木见他笑得这副模样,气急败坏的想要过去把泥水往他身上蹭。
“哎——哎——”后门处又传来一人的喝止声,宋砚知忙不迭地走过来拦住想要继续走动的清木,一脸奇怪的看向他,“什么玩意儿你这是?”
然而下一秒,他就“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手扶在桌子边上,和旁边的刘福一起笑的那叫个前仰后合。
李一依被他们传染的也忍俊不禁,别过头去瞧见金笑冉蹲在地上笑到无力的模样后,这下彻底招架不住的失声笑了出来。
手腕上不知何时传来了震动,她低头瞥见手表上的亮光才发觉有人给她打来了电话。
来电人显示是张队,她想也没想的下意识地点击接通。
“喂,张队。”
她刚出声,另一边的清木就将身上的泥水以极快地速度抹在了刘福和宋砚知身上,这两人由此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叫声。
她皱了皱眉,声音也被盖了下去。
而对面的张秦听见她这边十分嘈杂的动静却愣了两秒:“你那里……打雷了?”
李一依只能走到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回道:“没有,张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样子的,留商区今早发生了一起谋杀案,刚刚问我能不能请你去帮个忙。”
“今早?”李一依有些诧异。
她心里嘀咕,今早才发生的案子就找她去帮忙,这是一点脑子都不想动啊……
“对,”张秦顿了顿,补充道,“留商区这个地方发生谋杀案的次数少之又少,这恐怕是我入职以来第三次听到留商区的案子,所以他们没有太多经验。”
他吸了口气,“并且,据特调局队长所说,这起案子十分诡异。”
“不过,你要是不愿意的话——”
“可以,没问题。”
张秦的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李一依便爽快地答应。
“好!那我给你们买火车票,待会我会派人去接你们。”张秦语气明显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