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之后,安玛看到了她的房子。新久一直趴在房顶上,他身上绑着一根绳子,颤颤巍巍站起来调整房顶那两片大布,瘦弱的新久不止一次从房顶滑落,然后再被格林拉到房顶上。修稚嫩的声音合着风和水流声:“安玛,安玛,我们来啦!”
新久和格林也看到安玛另外两间房子,他们合力将帆布解开,现在的屋顶烟筒旁边站着两根柱子,像一个三桅帆船。船帆放下来之后,船行的速度降了下来,慢慢悠悠朝着安玛的方向飘了过来。
“洛特丝,洛特丝,你看,那是安玛的房子。”新久和格林依然在房顶上,只有修大呼小叫。洛特丝听到修的声音从房间里走出来,她将双手拢在嘴巴前面:“安玛,安玛。”
安玛再也躺不住,她眼圈有些泛红,走出来对着屋顶上的新久和格林挥手,又回应洛特丝的呼唤:“洛特丝,我在这里。”
“太好了,正是太好了。哎呀,屋子要撞上去了,快停下来,快停下来啊。”洛特丝转头对着房顶大喊,安玛反而蹲在断口处,她手里抓起一根根中间粗两头尖的冰柱插入地基里,一排十多个冰柱对着撞过来的房子,“砰”“咔嚓”“吱呀”各种响声混杂,段成两截的地基再次被冰柱联到一起,房子一起轻微晃动了两下,缓缓朝前移动。洛特丝和修一起跳了过去,抓住安玛又笑又跳。
德里克晕船的症状好了一些,他一直靠着墙壁坐着。第一眼看到安玛跳着进来,德里克有些激动,他扶着黑格尔站起来:“安玛,欢迎回家。”
“小王子,你这是怎么了?”安玛看着脸色蜡黄的德里克,这小家伙好像大病了一场。
“晕船,德里克和乔恩两个都晕船。”修哈哈大笑,他端出鱼汤递给安玛:“您快吃东西,这么多天,我们好担心你。”
安玛环顾四周,她的骨头盘子和碗碟都被好好照顾着,现在修可以毫无顾忌地端着头盖骨汤碗。这个房子明明是自己的房子,看着和以前也一样,安玛却感觉到了不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情绪在安玛胸中激荡。
安玛接过她用惯了的头盖骨低下头喝汤,这是?安玛看着碗里白色浓汤,这里不仅有煮化的鱼肉,还有煮得柔软的署球,几乎不用咀嚼,浓稠的汤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修看到安玛端着碗不出声,连忙小声问:“是不是烫着了?我一直放在火炉边温着,刚刚还吹了好几下,看到不冒烟才给您端出来的。”
“不是,很好喝,太好喝了。”安玛大口吞咽着汤水,不一会将空碗递给修:“谢谢你,还有吗?再来一碗。”
“有,有。”修高兴地接过碗,转身去炉子边盛汤。黑格尔看着安玛身上还是分开那天的衣服,上面满是污迹,他走到房间后面好一会才走出来问安玛:“您是要先睡一会还是梳洗一下?我放好了洗澡水。”
再次喝完一碗汤,浑身暖洋洋的安玛像一个尊贵的客人,从房顶上下来的新久和格林站在门边微笑着看她,两个人脸色都有几丝血痕,显然一直在房顶上跌跌撞撞,摔倒过很多次。洛特丝抱着她的衣服站在一旁,连晕乎乎的乔恩也努力抬起头对着安玛挥了两下,修依旧咋咋呼呼,不停说话。
安玛洗漱出来,只有洛特丝在大厅等她:“要不要睡一会?”
“这些天我一直在睡。”安玛有些局促,她肚子还是有点饿。
“来,吃点炖马肉。”洛特丝将安玛拉到桌子旁边,上面不仅有一盘炖马肉,还有一盘水草拌菜。
“他们人呢?”安玛坐下来,她抓起叉子,叉起一把水草,水草的味道有些奇怪,口感脆嫩,又带着一点酸味。
“这几天新久和格林一直在房顶上,修因为个子最小经常要从烟筒爬上去,黑格尔和我轮流戒严,你回来我让他们休息去了。”洛特丝拿来毛巾给安玛插头发,“没有乔恩的呼噜声,你不习惯是不是?”
“你们一直没有睡觉?”安玛顿住了。
“睡了,我们轮流睡,只有新久,他要观察风向,调整船帆。”洛特丝在安玛对面坐下,“你也知道下面都是水,现在你的家是巨大的船,房顶上还有两片帆。”
“我看到了,你们可真聪明。”
“新久这个家伙才真聪明,我只知道你大约在哪个方向,真正让船向着你飘过去的是新久。”洛特丝歪着头看安玛一直吃草,将马肉往她面前推了推:“来,吃点肉,吃好了,我们商量一下去哪里。”
“你们要走了?”
“我们一起走,安玛,你愿意吗?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小王子德里克要怎么建立他的王国。”安玛低着头,洛特丝看不到她的表情。洛特丝等不到安玛回答又问:“或者你想回雪域?我还没有去过雪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