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渐渐散开，塔利亚双手依然紧握，她死死盯住地面三个人头。格兰德再次拜托洛特和安玛劝慰塔利亚，在杀人这件事上，塔利亚和格兰德、齐鲁达的观点永远不能达成一致。

洛特丝给塔利亚端来花茶，氤氲的香气总算让塔利亚放松下来。

“塔利亚，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把他们全部杀光吗？”洛特丝不明白塔利亚为什么那么执着杀人，明明刚开始她连做城主也不怎么愿意，总是拿不定主意经常向安玛求助。

“是因为海盗吗？”安玛难得温和地说话，“我们可以去把欺负你的海盗找出来全部杀光。”

安玛和洛特丝也同意德里克和新久的话，第一城太需要人了，只靠安玛捕鱼打猎，格林洛特丝种地，食物捉襟见肘。为了让植物快速生长，格林和洛特丝生命力消耗严重。

“不是的。”塔利亚已经缓了过来。她慢慢斟酌语言：“我父亲做岛主的时候，其他小岛也会打过来，每次打过来被抓住的人都会被砍头，他们的脑袋挂在树杆上，任由海鸟啄食。”

洛特丝和安玛对视一眼，等待塔利亚继续说下去。

“这个叫做震慑，让别人知道这片土地是有主的，不能随意侵占。”塔利亚想了好久才这么说，“我们杀人是为了恐吓其他人，让他们不要妄想打诺塔尔岛的主意，凡是攻打诺塔尔岛的人都会被杀掉。脑袋挂在旗杆上，这样他们就不敢侵犯诺塔尔岛了。”

“可是第一城没人啊，我们要吸引人来第一城。”洛特丝总算明白了塔利亚的话，“脑袋往外面一挂，更没人敢来第一城了。”

“是啊，他们是想抢第一城，那不是没抢走吗，要全部杀掉吗？”

“那就让他们做奴隶。”塔利亚后退了一步。

洛特丝和安玛依然不明白奴隶是什么，但是德里克一直想要保护那些人，让他们活着就行。

“奴隶是什么？”

“奴隶就是干活的人，他们要打猎、耕种，养育整个岛上的人。”塔利亚觉得她做了城主以后，渐渐变得开始理解父亲：“当别人来攻打诺塔尔岛，我的父亲必须带着人打退侵略者，因为一旦后退，诺塔尔岛就不再是我们的家园，我们都会沦为侵略者的奴隶。”

洛特丝不明白两拨人为什么不能像他们一样和平共处，安玛了然地点点头：“诺塔尔岛就是你的家，谁敢抢了我的家——”安玛想到洛特丝一行人来到她的家，不仅住在她的家里，还拆了她的房子，她还需要打猎养活这一群人。

安玛和洛特丝面面相觑，她们俩就是塔利亚口中的奴隶：“奴隶有什么不好吗？”

塔利亚这才想起安玛和洛特丝，她连忙补充道：“你们不一样，你们才是第一城真正的主人。奴隶干最多的活，只能获得一点点食物，他们要服侍所有人，主人可以随意打骂和责罚。总之奴隶很惨的，他们什么也没有。”

“谁敢打我？”安玛拍了一下桌子，发出“砰”地一声响：“我先把他打死。”

“为什么要打奴隶啊？”洛特丝更奇怪了，“奴隶干活，还要照顾你们，还要挨打？”

“呃？”塔利亚也被问住了，她从小见多了奴隶挨打，那些想要侵占诺塔尔岛的人被抓住，不是杀掉就是沦为诺塔尔岛的奴隶。

“既然如此，你的父亲为什么还要把你送给海盗？”这下轮到安玛迷惑了。

洛特丝对于土地有主这件事一直不怎么明白，大家都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德里克说这里是第一城，她由着德里克闹，塔利亚一行人来到，大家都住在这里，没有人争吵更没有战斗。

洛特丝保证道：“塔利亚，我们不会把你送出去的，你现在很安全。”

“对！”安玛挥挥拳头，“我会把想要抢你的人全部打跑，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你父亲会带着人抵抗外来者，为什么要把你送给强盗？”在雪域女人是很珍贵的。

“你不明白，当送出一个女人能够换来安稳的时候······”塔利亚低下头，泪水滴落到杯子里。

“我是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

“打仗是会死人的。”塔利亚终于抬起头来，眼圈红红地看着洛特丝和安玛。

洛特丝年轻，一张脸充满灵气和天真，像极了年幼的塔利亚；安玛白发苍苍，总带着一股不容人拒绝的坚毅。

塔利亚继续说：“因为打仗是会要死人的，海盗并不想要抢占诺塔尔岛，他们只要钱财和女人。如果只是送出去一点点钱财和女人就能换来和平，父亲是不会和海盗开战的。”

“为什么？”安玛还是不明白，钱财她最近才知道，德里克那里有许多金币，能够买下齐鲁达手里好多东西。安玛想了想，她是不会把自己的东西送人的。

“因为只要有诺塔尔岛，只要有奴隶，父亲就是岛主，他有数不清的财宝和女人，送出去一点点不会影响他继续做岛主。如果和海盗打仗，他和他的护卫队可能会战死，就算父亲没有死，护卫队人也会少很多，海盗虽然赶跑了，他再没有力量抵抗其他小岛的进攻。只要诺塔尔岛被占，父亲就不再是岛主，他会被砍头或者沦为奴隶。”塔利亚心绪平和了一些，如果她是诺塔尔岛岛主，她也想不出比把女人贡献出去更好的办法。

“女人呢？诺塔尔岛的女人呢？就这么任由男人把她们送出去？”安玛想不出哪个女人会让自己成为被男人送来送去。她瞪着塔利亚：“你现在是第一城城主，不会想着把第一城女人送出去吧？”

“怎么会？”塔利亚大叫起来，“我被送去海盗窝成为□□，那些女人，伯恩带来的那些女人全部都是他们的□□，我在救她们。”

“□□又是什么？”安玛还要继续问，洛特丝对她摇摇头。

她走上前去轻轻抱住塔利亚：“好了，好了，我们都知道了，你和你父亲不一样，你会是最好的城主，无论是侵略者还是海盗强盗，我们都会把他们打趴下。”

* * *

第一城人口突然增加了许多，短暂的混乱之后，城市开始变得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