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晚感觉他的拇指卡在自己的齿缝间,心惊胆战不敢动,只能用鼻音哼哼回应:“……嗯嗯。”
约瑟夫把脸埋在了他的肩头,蹭了蹭他的脖子和脸侧,用闷闷的声音说:“我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情人,你就是我唯一。”
梅晚用手摸着他的背,一手摸着他的头发:“嗯……我知道。”
约瑟夫不敢抬起头去看他的眼睛,光是听他说出的话,他就知道,他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
这个大法师其实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承诺,他似乎已经习惯于相信一切都会发生变化,爱也无法从一而终、天长地久。
他只是享受当下,不在乎未来。甚至早做好了,他以后会不再爱他的准备。
这种放任丝毫不执着的心态,是最让他感到不安的。
约瑟夫撑起身体,盯着他的双眼:“我的爱人,将是我一生的伴侣……梅洛夫……你不是觉得会变吗……除了用一辈子来证明我想不到其他方法了……”
梅晚愣了一下:“你现在在说什么?”
约瑟夫轻轻吻在他的额头。
“我的皇后,我的合法伴侣。”
梅晚张大了嘴:“别开玩笑了,男人成为皇后?”
约瑟夫:“历史上不曾有过,我们就不能创造历史吗?”
梅晚:“………”
他无话可说,而且这好像是一个游戏。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感受到抗拒。
而且这一点被他面前的人捕捉到了。
约瑟夫:“你如果讨厌这个称呼。可以修改。”
梅晚垂眸,没敢看他的眼睛:“不是这个问题……”
约瑟夫:“……那是你觉得自己会变心了?”
梅晚:“不会。”
他的这个回答平淡,却又笃定,似乎在陈述一个事实。
约瑟夫步步紧逼:“那你又为什么认为我会呢?”
梅晚睁着眼睛看他那一张美得心肝都要颤两下的脸,从各方面来说,他都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喜欢上这样一个人,是几乎不可能变心的。
但他自己不一样,一个没有任何优点的人,一个将自己的本性隐藏起来才勉强在人群中装出一副人样的阴沟老鼠,其真实面目一旦暴露之后,就很容易被丢弃——尤其是对象还是云端上完美的神明。
梅晚的瞳孔只是在不住地发抖。
约瑟夫看了不忍,轻轻吻在他的眼皮上,说道:“你可以不用回答,你现在不相信也没关系……我说了,我会用一辈子去证明,我不会变心,你就是值得我爱一生的人。”
梅晚觉得这份爱的忠贞对他来说真的太过度了,他的心脏再一次被这样真挚剖肺的话语烫得融化。
这四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无论他在哪个皮囊里,他都会找到他,爱上他。
或许他其实并不是不相信约瑟夫会一直爱着他,他只是替约瑟夫感到不值得,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不值得这份深情忠诚的爱,他的自卑也令他自己感到万分厌恶。
梅晚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了这个游戏的标题,意识到了一件事。
梅晚喃喃:“……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约瑟夫:“什么?”
梅晚:“乔,你知道为什么童话的结尾总是停在公主和王子结婚那一幕,并且结尾总是: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约瑟夫:“为什么?”
梅晚:“因为爱情这个东西,会被婚姻和生活的琐碎扭曲变质、消磨殆尽,时间是爱的天敌,我们打败了恶龙,结盟了强国,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更可怕的东西……一生是很漫长的,不是那么轻易能承诺的东西。”
约瑟夫:“我们在一起了多久?”
梅晚:“……六年多?我不知道……”
实则比这更多。
约瑟夫握住他的脸,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鬓角:“只剩下不到十个六年,为什么要害怕?我对我们很有信心,我也希望能给你培养起这样的信心,我想花更多的时间去了解你的全部,然后爱上你的一切,这需要花的时间也很长很长,但我也很喜欢这样的时间。我当然知道一生的份量,所以我才要将我最珍贵的生命和时间都交托给我最爱的人,不行么?”
梅晚认为他们之间的观念存在着鸿沟一样的差距,但是,他放弃了退步。
因为他已经站在了给自己设置好的万丈悬崖边缘,早就退无可退——不如随遇而安,依靠眼前的这一个人。
梅晚回搂住他,轻声道:“嗯,我接下了。”
这是一个拥有无数轮回机会的爱情游戏,即便后方是悬崖,他也可以为他跳下去几十次,上百次,在这个游戏里面勇敢一次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