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师的卡牌，只有魔术师一个人能看见。

梅晚眨了眨眼，再次露出一个笑：“浮姐，那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假如刀汐要你跟她一起走，你会答应她吗？”

刀浮望了一圈，发现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但她一眼就看见了刀汐，她站了起来：“汐汐！”

刀汐立刻冲上前将她手臂拽过来，但同时刀浮的另一只手被周源抓住了。

周源皱眉：“她都说了不......”

但他话语还没说完，刀浮就一脸惊惧地看着他，将手迫不及待地抽了回来，投入了刀汐的怀抱。

刀汐的眼神锋锐冷酷，将刀浮一把揽在自己怀里，带着她走回了东砚身后。

周源的眸光沉了下去，他看向梅晚：“你....做了什么？”

梅晚再次抬起手朝他眉心点去，周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梅晚笑容很无辜：“我没有伤害她，毕竟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任何人，周先生，你在怕什么呢？”

周源盯着他的眼神如望入深渊一般。

梅晚收手道：“那么，这件事就解决了，毕竟，她是依据自己的自由意志，选择了要跟她的妹妹从这里出去，你说了，不会阻止她出去。”

周源的眸光流转，他既没有证据证明眼前的人做了什么，也没有办法强制刀浮留下。

周源最终看了一眼刀浮，她紧紧握着刀汐的手，望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源问梅晚：“你叫什么名字？”

梅晚双手负后：“你可以叫我魔术师？”

周源好久没有体会到这样害怕的情绪了。

梅晚知道他现在在害怕什么，于是说：“说实话，我现在如果想要把这些人全都带出去也很容易，因为我们有很厉害的帮手，也可以随时进来，但是这次，我们只带走一个人，因为她是我们朋友的姐姐，我希望你将这一次交涉当做一次友善的信号。”

周源拿起桌上的水果，轻嗅散发出来的果香，恢复了镇静，他重新勾起唇角：“既然她是主动跟着你们出去的，我们自然不会阻止，只是永久住民的资格无法获得第二次，到时候即便后悔我们也不会再接受她，不过你们要是想偶尔来这里做客我们每次都会很欢迎的，只是不要再用非常规手段带走任何一个人了。”

梅晚：“谁知道呢？有些人以前想留下来，指不定之后想法就变了，人是复杂的，而且是不断变化的，没有什么能从一而终，靠外力维持的稳定，终究不过是海市蜃楼。”

周源：“那是你的想法，没有任何人能替别人做出人生的选择，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们喜欢呆在这里，不是因为任何外力强制。”

梅晚不置可否，退回到东砚身边，东砚的眼睛还在看其他人，那些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窃窃私语声略微能传入耳中。

其实，当他和跟东砚商量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得出了两个截然相反的方案。

东砚还是一贯认为要将所有人都带出去，怪谈终究是怪谈，单就成瘾性的食物来说，已经算不得是全为本人意志。他认为，即便现实再残酷，也比溺毙在虚幻的梦境里好。

而梅晚认为这些人在这个鱼蝶乡中反而更安全一些，这个鱼蝶乡相当于另一个安全屋，有一定的代价，也不那么危险，假如他们将所有人带出去，构成这个领域的基础就崩溃了，也不知道这个怪谈本身会发生什么异变，无相鱼蝶乡整体算是非常温和可控的怪谈。

梅晚不清楚他们是受环境影响更大一点，还是真的全凭自己的意愿呆在这里的。但大部分选择留下的人在外面的世界确实过得不好，也没有牵挂，强行带他们出去，他们该如何重新融入外面的社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他们没有办法背负这么多人的人生。

无相鱼蝶乡的人选择了蓝色药丸，而他们选择了红色药丸。

自由意志、认知论的哲学问题却不是他们能够探讨出结果的。

东砚最终被他说服了，但可以看出他还是有一丝不甘，这是出于他强大的共情能力和正义感。

他们带着刀浮退出石亭，转身走向古木林的更深处，梅晚将王冠拿出来，正准备呼唤黑羊国王，余光中却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梅晚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

远处的一棵爬满藤蔓的古树侧边立着一尊玉雕的女神像，浑身散发着柔光，脸上五官全部模糊了，女神像的手臂和发丝还轻微地动了两下，栩栩如生。

梅晚心中一悸，眯起眼想看得更仔细，那尊神像却如同远处的光轮，飞快地散去了。

好像有几声钟磬传入他耳中，又好似几个字眼，但他完全听不清是什么，那声音就立刻消失了。

梅晚转头问同伴们：“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我刚刚看到了....”

刀汐：“声音？”她侧耳仔细听了一会儿，“没有啊？”

其他人也都眼睛到处转，一脸疑惑茫然。

东砚搭上他的肩膀：“你听到看到什么了？”

梅晚抚平浑身鸡皮疙瘩，他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道：“没事，应该是我的错觉。”

他将王冠戴在头上，一只手握着通行令，另一只手与东砚的手相握，其他伙伴也一一牵手，他晃动通行令，呼唤道：“黑羊国王，请带我们去你的梦境王国。”

***

他们先到了梦境王国又立即被送回了现实，随后立刻回到安全屋。

刀浮抓着刀汐的手臂还对事情搞不清楚，她有些惊慌地问她：“他们是谁？我们刚刚到底在哪？怎么突然从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

到了安全屋，刀汐才有功夫回答她的一连串问题。

梅晚悄无声息地将她的记忆给她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