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点醒梦中人!
对啊,他的身份是黛燃的哥哥,黛燃是客户,是上帝。
他是上帝的哥哥。
黛燃也看了一圈包房的设计,但很快又把重点放回他身上。
“哥,你喜欢这里吗?”
黛烬刚被叫醒,像是机器人被临时恢复成出厂设置,少见地实话实说了一次。
“我不知道什么是该喜欢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黛燃却近乎是一语道破天机!
“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是合适。”
黛烬
黛烬
黛烬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张嘴几欲开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辅助鼻腔多给大脑喘了几口气。
喜欢,就能代表合适吗?
没人教他还能这样想问题,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逻辑都烟消云散,黛烬只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青年大学习!
他又要开口,却迟疑着要不要加上称呼。
有些称呼,合适的时候喊出来就自然,不合适的时候喊出来就觉得别扭,但好在都还在可以喊出来的范畴。
但有些称呼,是喊不出来的。
至少现阶段黛烬喊不出来,也不知道明天的他是否比今天有本事,可以想喊什么喊什么。
要是明天还和今天一样没本事,那他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喊出来了,更没机会换上新称呼代表的新身份。
没说出口的称呼,被黛烬手忙脚乱地拆吞入腹,理智操控他换上一个更正式的称呼取而代之。
“黛燃。”
“怎么了哥?”
又是哥。
黛烬没和说这话的黛燃争辩,左脑和右脑自由搏击,忽然又不喜欢这个称呼了,忍不住在心里反驳。
他其实独生子当惯了,他根本不想要个凭空多出来的弟弟。
可是如果换不上新称呼新身份的话,他就得和黛燃做一辈子兄弟。
那会怎么样?
黛烬不知道,但黛烬不愿意。
(不愿意又怎么样?)
(喜欢就是合适。)
(不愿意又怎么样?)
(喜欢就是合适。)
两句话反复交叉在脑海里唱山歌,此起彼伏,吵得黛烬理智全无,他一把挥散纷杂的思绪,决定鲁莽一次。
“黛燃,我不——”
黛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时机到了,但话刚说到一半,时机就像是在耍他玩一样,想一出是一出地开溜。
黛燃的手机响了。
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有点奇怪地滑动着接听。
电话刚接通,季随之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在耳边放鞭炮一样炸开。
“燃燃救我!”
*
黛燃生日当天,过生日的和来过生日的,一个不落地都到了位于第三大道的第七星所报道。
刚刚转正的一星探员黛水净安排被抓来的几人站成一排,挨个训话。
“说多少次了主干道上不允许飙车,不允许飙车,你们几个是一句都不听啊?”
星所外七歪八扭地摆着七八辆竞速摩托,为首的季随之打扮得光鲜亮丽,头上却戴着和一身西服正装格格不入的赛车头盔。
他把取下来的头盔用指尖勾着,背在身后,吹吹杂乱的头发,心中可惜自己为了赴宴刚做的新发型。
探员还在面前训话,他就敢忽视,公然和站在他左手边的黛燃蛐蛐。
“燃燃你听我解释,我这不新提了辆车嘛,有点手痒,而且大中午的临渊市堵车啊,谁想到骑车跑一半儿就倒霉地被截停了。”
黛燃没他那么大胆,趁着说话的探员扭过头,才连忙小声接话。
“我不是说了不让你骑车来吗?这几天春运,路上肯定查得严。”
季随之扒扒已经凌乱的头发,怒瞪站在他右手边的牧昼眠。
“谁想到就那么巧,要不是牧老二拖后腿,我差点儿就跑了的。”
牧昼眠揉揉手腕,不反驳,只是对着黛燃做了个委屈的哭脸。
黛燃有点烦躁。
“你们现在被带来,今天都别想回去了。”
季随之理亏,狡辩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所以才叫燃燃你来救救我们啊。”
黛烬站在黛燃左边,听两人窃窃私语就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
说白了就一群小孩儿违规飙车,正好被路过巡逻的星探抓了个正着。
黛烬悄悄打量星所内部,他一向是守法好公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黛水净照例训完话就开始走规矩开罚单,她写一张撕一张,撕一张递一张,确保不会厚此薄彼,人人都有份。
她边递罚单边不忘嘱托。
“一人一张罚单,时效都是24小时的,除了罚金,每个人都扣三分信誉值,记得按时缴费,超时会再扣信誉值三分。”
季随之撇撇嘴,显然不把罚单这种东西放在心上,还有心情找茬。
“怎么什么都是三分三分。”
黛水净抬眼看他。
“你不服?”
季随之没接话,也没接递来的罚单,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富N代的架势摆得足足的。
黛水净见状直接把罚单收回,又手写一张新的,两张夹一起,不再礼貌地递,而是直接一把塞到季随之手里。
“不满意三分也没事,你不是初犯了,你一个人扣六分。”
季随之彻底傻眼。
他虽然嘴上挑衅,但这个月如果再扣六分,他的信誉值额度马上就见底了,到时候被他爸妈知道他干的那些“好事”,他一定没好下场。
季随之立马服软,把手里新开的一张罚单恭敬地递回去。
“姐你放我一马,我看刚才那张挺好的,我不要这张。”
眼看黛水净无动于衷,他又当场编起理由来。
“我对这纸过敏,多摸一张我就得发病。”
黛水净懒得理他。
“叫姐没用,唱rap也没用。”
她几步走过季随之身边,往左走向下一个人,撕下一张新罚单刚要递出去,耳边就先传来一句许久没听过的称呼。
“小姨?”
她把罚单塞到黛燃手里,看都没看,就手下没停地写下一张,准备递给说话的人。
“少跟我攀关系,叫姐不行,叫我姨更不行,只要是违规都一视同仁,你叫我妈都没用。”
话毕,她还是觉得那叫她小姨的声音耳熟。
新罚单写到一半,她忽然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却没想到果然看见了那张好久没见,但十分熟悉的脸,不敢置信。
“还真是我大外甥!”
黛烬从黛燃手里拿过罚单,重新递回给黛水净。
“小姨,我俩没犯法啊,都是被叫来接人的,谁成想跑太快了,一进门就被当成同伙一起赶到这儿罚站来了。”
黛水净还懵懵的,没想到能在工作的地方见到千里之外的亲人,听黛烬这样说,她下意识接话。
“你陪谁来?”
都这种时候了,黛烬藏也藏不住,只得拉着黛燃给黛水净介绍。
“我弟弟。”
黛水净跟着看了眼黛燃,越看越懵,完全在状况外。
“你哪儿来的弟弟?我姐就你一个儿子啊,她都离婚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生的二胎?而且人都这么大了。”
黛烬一听到有人提他妈,猝不及防的愧疚,瞅准机会狠狠给了他迎面一击,他顿时被打得眼冒金星,只得低头看地板。
“不是,他是我爸的儿子。”
黛水净正大脑风暴,星所的门忽然被人推开,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稳重的男声。
“怎么了?”
她立刻转身报告。
“探长,刚抓回来几个主干道上飙车的,挨个开罚单呢。”
被称为探长的男人点点头,不再多问,大步往办公室走,还没走两步却忽然被人叫住。
黛燃从小的规矩,让他看到认识的人就下意识打招呼。
“表哥。”
男人脚步一顿,黛烬也被这声忽如其来的表哥惊了一下,视线在男人和黛燃身上来回打转。
黛燃主动和黛烬介绍起男人的身份。
“哥,这是我表哥临玉。”
黛烬只觉得这场面荒谬,但他给黛燃面子,跟着喊了人。
“表哥好。”
临玉被这接连两声表哥喊得终于回了头,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自己那个听说已经改了姓的表弟。
他给黛水净使了个眼色,黛水净明白意思,点头答应,又主动找出一间空的调解室打开门。
临玉先走进去,招招手让黛燃和黛烬进来。
直到门被关上,临玉才解了颗上衣扣子喘口气,又把袖扣解开,袖子往上卷了两节。
他率先在椅子上坐下,视线来回在黛燃和黛烬身上逡巡,最后锁在黛燃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说说吧,你这是上哪儿认了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