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烬仔细地听着报销流程,边听边想,抓重点问。
“那报销的地方在哪儿呢?我看过你们的广告牌和告示,你们的合作方和公立医院好像并不是同一个。”
“对的先生,我院的报销并不是走的联盟医保,而是来自一家慈善机构。”
“那我要去哪儿报销呢?”
“临济,全名临济慈善基金会,归临氏财团管辖,您导航一下位置就能找到,离我们医院不远的。”
黛烬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死了。
不会这么巧吧……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探地问出基金会的名字。
“临,是哪个临?”
“先生,降临的临。”
降临的临……
依他看,这怕是归零的零……
兜兜转转,所有的努力和傲气一切归零,他还是得靠着临家的东西生活。
他爸是,他也是。
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黛烬吞没,他忍不住自嘲,或许一直以来都是他眼界太小,没看懂临家远非有点钱就能形容的。
无处不在的势力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无论黛燃走到哪儿都能被稳稳托住,无论他逃哪儿,都能被稳稳捞回来。
妈的,怪不得姓临的死都要姓临。
黛烬心里五味杂陈,除了嘲讽他爸两句,想不出更多的话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他咽了咽口水,缓过神来就掏手机开始查地图。
他现在这么多心思管这些,他得先搞清楚黛燃究竟给他掏了多少钱。
临济确实离这里不远,医院在三环,临济在二环。黛烬在手机上和照顾黛水清的护工打了招呼,自己则直接大步出了医院,在路边招手要打出租车。
谁料他刚伸手,面前就忽然停下一辆低调的黑车,黑车司机降下窗户,男人戴了口罩墨镜,脸被遮掉大半。
“先生,我这是顺风车,您要去哪儿?顺路的话我可以捎您一程,比出租车便宜一半钱呢。”
黛烬犹豫了下,总觉得这司机声音在哪儿听过,但现在已经早上七点了,一会儿黛燃就要照例和他打视频电话,他得在此之前处理好事情,绝对不能让黛燃看到他出现在基金会里。
情急之下他没多想,报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临济慈善基金,您顺路吗?”
*
【临漾】:确定他来了吗?
【临耀】:绝对的临总,我听了您的吩咐,一直跟着您要的人,他半小时前刚出一院,我已经把他接上了。
【临漾】:我在临济等他,务必把他安全送到,事成之后,我会把你调到二三区工作,之后让临胜带你。
【临耀】:多谢临总赏识!您放心,我肯定把人给您安全送到!
临胜在前排开车,因为后排坐了临漾,他今天车开得尤其稳当。
车子经过副中心区的区标后自觉绕行一圈,最终停在了目的地。
老实说,二三区到七八区确实不近。
但如果只活动在副中心区的七大居民区“三角披萨尖”核心地带,也就是俗称的“零蛋地带”,那直线距离就不会很远。
其实“零蛋地带”本名为“临诞地带”,据说是因为这块儿核心区有着临家最大的人造水泉眼,临家便是靠着这口泉眼发家诞生,因此将其命名为“临诞地带”。
无巧不成书。
这“临诞地带”所划分的位置,还真就刚好是一个正圆。
中心区半圆,副中心区半圆,合起来正好是一个无比标准的零蛋,将每个区的“披萨尖”一二环全都收入囊中。
但也因为太巧,后来不知道是哪个外区来的小辈不清楚规矩,听话的时候听错,误以为这是按照划分的地区形状取的名,因此信心满满地将错误的“零蛋地带”写在了官方的广告牌上。
阴差阳错。
“零蛋地带”便因此得名。
这本是个戏称,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甚至任由其宣传开,当时是因为广告牌上得急,审查人员没看仔细,这才造成了后来荒诞的场面。
但当年临家的掌权人并不在意这些,甚至在网上带头玩起梗来,这种说法间接得到官方肯定,便渐渐流传开来。
可也就只是名字听着接地气,实际上想出入这块儿核心区极为困难,进出的不是政界名流就是商圈大佬。
简单来说,只有在一个行业内做到最顶尖的那批人,才有资格拿到这里的通行证。那么只靠一个“二八定律”,就足以筛选掉“零蛋地带”外圈一圈又一圈的人。
人少是好事,因为出入的人不多,所以在这里开车都不会遇到拥堵的情况,路修得好,有时候开车比坐飞机都快。
“临总,到了。”
临漾合上手机,车子随即停稳,车门被人从外拉开,她下车没摘墨镜,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队黑衣保镖,围着圈将她送到挂着【临济慈善基金会】的牌匾下。
她没多停留,亲手推开关紧的大门。
临彦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大老板来了完全不知道,门一打开看到临漾,魂都吓没了半条。
“临总,好久不见您,怎么今天有空光临我们临济,您来的突然,我们都没准备人去接,实在是考虑得不周到,您见谅。”
临漾冲着中年男人摆手。
“临彦会长不用放在心上,我今天就是路过,临时起意,顺路来看看。”
临漾客套地打招呼,视线有意无意往基金会门口瞟。
她时不时抬起腕表看时间,临耀很准时,在说好的时间内卡点将人送到门口。
下一秒,那个让她看过无数遍的脸便重新出现在眼前。
那张脸,简直和临朗像了个十成九。
黛烬顺着导航找到了地方,伸手推门,却没想到会在这里措不及防地见到他此生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实话说,他想拔腿就跑。
原因太多了。
主要是他现在的身份也太杂,又是人家前夫儿子,又睡人家亲生儿子,无论是哪个身份,他现在见到临漾都非常不妙!
黛烬还没来得及关门闪人,面前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两排保镖,前排的两人亲自为他拉开了大门,伸手请他进去。
保镖呈两列左右排开,中间空出一条可以通行的路。
路的尽头是临漾。
女人只身立在保镖中央,红唇轻启,语调虽无波无澜,但混迹商圈多年,她身上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
“黛先生,我们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