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如果是他,他不会这样对他哥。
因为他爱他哥。
那么他哥呢?
黛燃想不出个所以然,甚至不敢深入去想,只能责怪起自己的无用来。
可是他真的好喜欢黛烬啊,真的好喜欢,以后是什么时候?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永远和黛烬绑在一起……
黛燃也不知道。
他只是又想打哈欠了。
*
黛燃醒了。
他哥不在身边,这个觉他睡得很不安稳,但起床时下意识打出的哈欠,固定昭示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不过是从下午开始,他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六点。
他哥快下班了。
黛燃不再等待,洗漱完就坐车直奔他哥公司。
七八区的冬天快结束了,不用穿那么厚也能出门,黛燃怕躲起来会错过他哥下班,所以直愣愣地站在公司楼下等。
这公司办公楼比他哥以前的公司正规,不租居民楼来用了,看起来像样很多,但缺点也有,比如为了外表好看,一楼就没有居民楼那样遮风挡雨。
黛燃不觉得冷,只是把手偷偷缩进袖子里,谁承想缩到一半,他露在外面的手就忽然从身后被人握住。
是他哥。
“燃燃?”
这下黛燃手也不往回缩了,自然地被黛烬捂在手心里。
“哥,我来接你下班!”
他哥也出乎意料,但整体看着应该是高兴的。
那就好。
黛燃又被他哥被牵着走,他边走边偷看他哥的脸,他哥的眼睛已经消肿了,没有早上看起来那么明显。
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哥,那我们回家吧,我今天和Milan说了,我要回来找你,今天不去搞设计了,休息一天。”
“好。”
很平淡的一个“好”,黛燃却不敢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的成长环境有关,黛燃一直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哪怕是一个哈欠,他都能被第一个传染。
他哥的状态不对劲!
黛燃没费什么功夫就感觉到了,那种风雨欲来、几乎下一秒就要狂风暴雨般的坏情绪,要来了……
四面八方的坏情绪是数不清的乌云,它们齐心协力,蜂拥而至,黛燃被虚虚拖着,觉得自己就快要摔下去了。
恐惧和惊慌像一把刀,气势汹汹地架在黛燃脖颈上,他快要看见血了……
黛燃害怕地喊出声!
“哥哥……”
他不知道要喊什么,就只能喊他哥。
可是他哥没理他,只是握紧他的手继续走。手被攥得很紧,很紧,像是再不握紧就再也握不住了那样紧。
黛燃不敢喊了,哪怕是手被捏得生疼都不敢挣……
安静。
公交站台到了。
这种公交车一般都是收纸币,他哥一只手掏钱包很费劲,他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完全不敢提“让他哥先松开他的手这种话”。
坏消息:他哥没摸到零钱。
好消息:他哥没摸到零钱。
黛燃用空出的一只手拿了他准备好的四块零钱,屏住呼吸,试探地塞进他哥手里,全神贯注地盯着他哥的一举一动。
“哥,能用我的吗?”
黛烬找钱的手停住——
他花钱的场景里零钱最常见,所以到手的零钱总是保不住,通常是还没捂热,就不情不愿地交到下一个人手里了。
但是黛燃不一样。
他接过黛燃的四块钱,又拉着黛燃上车,四张一块钱的纸币被一起投进零钱箱里,然后他们相顾无言地回家了。
路上的雨停了,风平浪静,天气干得黛燃以为那阵雨终于过去了。
所以他抱着侥幸收了伞,下车时主动走在前面,又没忍住打开自己的晴天。
“哥,房子我加钱让人加班加点地装修,快的话,我们年中就能搬家了。”
“……”
“哥,那个房子我加了很多小设计,嗯——你以后住进去就知道了,肯定会喜欢的!”
“……”
“哥,我们房子也有了,到时候你信誉值会涨很多,可以把现在这么累的工作辞掉,然后在家附近找个喜欢的工作,很简单的,到时候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不好。”
黛燃被雷劈了,没想到晴天还能打雷。他想过他哥可能又会想办法推三阻四,但没想到这次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他哥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
他哥没多说,而是终于放开了牵他的手,语调出奇的冷漠。
哪怕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哥的时候,哪怕是他做局被他哥发现的时候,他都从没听到过他哥用这种语调和他说话。
黛燃被这语气里从未听过的疏离刺激得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妙的预感在身体里到处乱窜,窜得他头皮发麻。
坏消息果然遵从墨菲定律,越不想看到什么,什么就越可能发生。
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哥说。
“黛燃,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