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场,小舞对黄远,小舞一个瞬移绕到黄远背后,一掌拍在他后背上,黄远往前冲了两步,撑住没倒。
“又来。”黄远磨了磨牙,转身挥拳。
小舞矮身让过,辫子从黄远手臂下面扫过去,脚下一绊,黄远直接栽了。
“承让承让。”小舞拱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黄远趴在地上,“你就不能让我多打两招吗。”
“用大师的话说,战场上没人让你多打两招。”小舞拍了拍手。
月翎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
玉小刚在几个场子之间走,偶尔喊停纠正动作,“小三,蓝银草的释放角度低五度,黄远,出拳重心压低,小舞,瞬移落地的时候脚踝收紧。”
他走到月翎雪旁边停了一下,没说话,走了。
月翎雪撇撇嘴,“居然没唠叨,难得。”
晚饭,食堂。
月翎雪和宁荣荣坐在角落,马红俊占了半张桌子,面前堆了三碗饭,筷子夹菜的速度比他跑圈快。
戴沐白和奥斯卡坐对面,戴沐白闷头吃饭不说话,奥斯卡一根一根地吃恢复肠,表情像在数自己还剩多少存货。
秦明端着餐盘走过来,扫了一眼,旁边桌子都满了,拉开椅子在月翎雪对面坐下。
“这儿没人吧。”
“没有啊,不过你应该在教师区吧,秦明老师。”月翎雪嚼吧了一口菜。
“比起老师,我比较喜欢当学生的日子,以后还是叫我学长吧。”秦明吃了两口米饭,夹了一筷子青菜,随口开口。
“月翎雪,昨天大师找我聊了两句。”
月翎雪夹菜的动作没停,筷子尖在碗边轻轻点了一下。
“聊什么。”
“关于咱们切磋的事。”秦明嚼着青菜,“大师好像对你很好奇。”
月翎雪夹起一块土豆片。
“哦。”
“他说以他的理论,器魂师不该有那种瞬移能力,怀疑你有别的什么。”
月翎雪把土豆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笑了一下。
“那学长怎么说的。”
秦明放下筷子,想了想。
“我说,你的气息没断过,不像外物。”他顿了一下,“额外激发速度应该来自于你的保护欲。”
月翎雪看着他。
“所以我觉得你没问题,而且真的很有天赋。”
月翎雪低头扒了一口饭,没接话。
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
“谢谢学长。”
秦明摆摆手,“别谢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他吃了两口菜,又开口,语气随意了一点,“不过大师这个人,你知道的,理论上看不通的东西他一定要找到答案。”
“我知道。”
“他不是针对你,”秦明嚼着米饭。
“他对唐三貌似也是这样,听弗兰德院长说,唐三刚获得八蛛矛的时候,他研究了半个月。”
月翎雪点头,给宁荣荣夹了一筷子菜。
秦明也没再多说,低头吃饭。
宁荣荣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但脸莫名发红。
她没插话,低头给月翎雪剥了一只虾,放进她碗里。
月翎雪看了碗里的虾一眼,吃了。
秦明走的时候端着餐盘,“好好训练,我看好你。”
月翎雪抬头,“嗯。”
秦明走了,月翎雪拿起水杯喝水。
宁荣荣歪头看她,“姐,秦明学长说的是真的吗?”
“我那些奇奇怪怪你不是都见过了吗,他们不知道真假你还不知道啊。”
“谁问那个了!”宁荣荣瞪她,“我说的是......”
月翎雪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宁荣荣,才看见她脸红的不像话。
宁荣荣哼了一声,又剥了一只虾塞进月翎雪碗里,“我问的是,你那天真的是因为保护我......”
月翎雪一口水呛到,显然这家伙只听进去了“保护欲”三个字。
“是啊,我说白了,他那一拳头打你身上你得躺一周,”月翎雪放下杯子,“我可不想天天训练完还要回宿舍伺候你。”
宁荣荣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月翎雪!!”
她转头就准备掐,发现月翎雪已经站在门口了。
“你就是故意的,说点好话给我听你要死啊!”
她饭也不吃了,拔腿就追,月翎雪撒腿就跑。
隔壁桌的小舞已经趴在唐三肩膀上笑不行了,唐三嘴角也弯了弯,无奈的摇了摇头。
晚课讲的是团战阵型变化,玉小刚在黑板上画了七八种站位图,讲了半个时辰。
月翎雪坐在最后一排,眼睛看着黑板,手里的笔在纸上画圈。
玉小刚讲到第三种阵型的时候,偏了一下头,看了月翎雪一眼。
就一眼。
月翎雪没抬头,但余光捕捉到了。
她继续画圈,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又继续画。
散场后众人零零散散地往回走,马红俊打着哈欠走在最前面,奥斯卡跟在后面念叨明天的恢复肠备量不够。
宁荣荣被小舞拉着走在一起,后者正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今天打黄远的事。
月翎雪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
走廊尽头拐过来一个人,穿着七宝琉璃宗的弟子服饰,看到月翎雪,停下躬身。
“翎雪小姐,宗主托我带了一封信。”
月翎雪脚步一顿。
她接过信封,封口处是七宝琉璃塔的朱红印记,捏在手里,信纸不厚。
“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
弟子鞠躬走了。
月翎雪捏着信封站在走廊里,廊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等侍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才拆开封口。
信纸展开,是宁风致的笔迹,字迹端正,笔画收得很紧。
翎雪:
大师来信问询你在史莱克的表现及能力。
我已知悉,已回信告知:"翎雪为七宝嫡传,其所习得者,乃我七宝之物,大师若有疑问,可持信来七宝一叙,不必为难一个孩子。"
勿要分心,安心训练。
倘若你真有双生武魂,务必立即回信。
若有难处,寻七宝分堂即可。
父字
信纸背面还压着一样东西,一枚令牌,掌心大小,正面刻着七宝琉璃塔的纹路,背面刻着"七宝"二字。
月翎雪把令牌捏在手心,金属的凉意贴着掌心。
她靠在走廊墙上,目光落在信纸上那句话上。
倘若你真有双生武魂,务必立即回信。
她看了两遍。
宁风致啊宁风致......
虽然用宗主身份压了玉小刚一头,但顺手就给她丢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月翎雪把信纸折了两折,和令牌一起收进空间戒指。
她没有回信的打算。
回信就是把底牌摊给他看,从七宝琉璃宗后山那个雨夜开始,她就明白了一件事。
宁风致是宗主,先是宗主,然后才是父亲。
各自都有各自的算盘,那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底牌亮给你。
他保护她,是因为她有用,能为宗门挡刀。
她留在宗门,是因为荣荣在那。
月翎雪在走廊站了很久,叹了口气,转身往宿舍走,脚步不快不慢。
推开门,宁荣荣已经睡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
月翎雪洗了澡换了睡衣,没上床,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宁荣荣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姐……睡觉……”
月翎雪偏头看了一眼,宁荣荣把被子蹬掉了一半,一只脚露在外面。
她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宁荣荣的脚。
宁荣荣缩了缩,没醒。
月翎雪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七宝琉璃宗也好,宁风致也好,都是附带的。
她轻声开口,“你在哪,我就在哪......”
月亮挂在屋檐角上,缺了一块,光从栏杆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几道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