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捡了我之后才没钱供养两个孩子的吗?你们不就是指望我以后给你们挣彩礼钱,再用那些钱去给徐春晖娶媳妇儿吗?”
阿烛不等徐父回复,便又说:“南边的孙老太生前生了五个儿子,她死后好些时候都无人知晓,除非你觉得你就有野鸡生出凤凰的气运,不然望子成龙这种事还是少奢望吧。”
“怎么跟阿爹阿娘说话呢?”徐春晖将手中的书用力往桌面上一拍,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说:“我今后可是要进京科考的,有朝一日我金榜高中了,定是要接阿爹阿娘去京城享福的,可不会像那孙老太的五个儿子那般废物,碌碌无为大半生。”
“就是,有人不是读书的料子,便也就喜欢将所有人贬得同自己一样无能。”
说起读书识字阿烛便万般无奈,不打算再与其做无用的辩驳,沉默地吃着手中的馒头。
那一口馒头还未咽下,便不知从何处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由远及近。
四周的村民都纷纷从自家院中跑出来看热闹,徐家也不例外。
徐父徐母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往外探着脑袋去瞅,只有阿烛依旧无动于衷地坐在一边。
村子就这么大,街坊乡邻都互相认识,有个人家有喜事定是全村都要知道的,奇怪的是近几日都不曾听说过谁家有喜。
阿烛正疑惑着,便用余光看到了一迎亲队伍,敲锣打鼓地在徐家院门前停下,随后便有两个穿着大红衣裳的男子,抬着一箱又一箱的东西进了徐家的院门。
阿烛眉头紧蹙着,心中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阿烛何在?”一名仪态端庄的女子,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徐母这时立马小跑到还坐着的阿烛跟前,将阿烛手中的馒头丢到一边,憨笑道:“她是,她是我女儿阿烛。”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阿烛一番,最后满意地点点头,道:“换上喜服,同我等回府吧。”
阿烛挣脱开徐母拽着她胳膊的手,后退了两步:“你们这是何意?我何时说过我要嫁人?”
“你没说过,我们替你说了,”徐父站出,难得的语气和善道:“前些日子我背着菜上镇上去卖,就听说红杨城的赵家在招大少夫人,且不论出生,不论贫富只要上交八字便可参与择选,我就想着,你不正合适!”
这时在一边看热闹的村民便夸奖道:“定是阿烛这丫头这些年好事儿做得多,就连老天爷都在眷顾她,叫她嫁给了富贵人家享福去了!”
“是啊,试问咱们奉宁村,谁人没受过阿烛的帮助啊!”
阿烛脸色煞白,腿都有些站不稳了。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真傻还是有意装傻,红杨城知名商贾赵员外的大少爷得了不治的疯病,乃是人尽皆知的,究竟是谁会挣着抢着要去当那疯子的娘子?
阿烛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个一次就中的好运气,大概是递上去的八字,只有她一人的。
只有她这个没有父母亲爱戴的孩子,会被卖去当了赚钱的工具。
再说了,阿烛是徐父徐母在山上捡来的,上哪来的生辰八字?不过都是他们凭空捏造的。
这时那名女子又开口说话了:“阿烛姑娘,此事我们家主已定,你的爹娘也已同意,丰厚彩礼也如实送到,这门亲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您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若是您迟迟不愿跟我们走,误了时辰,这些彩礼我们会带走不说,你们还得赔偿我们赵府的损失。”
听到要收回彩礼这话,徐父立即便与徐母压着阿烛上了花轿,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于事无补。
阿烛只能扔下手中还未完成的事儿,坐上了这台去往红杨城的轿子。
“阿烛姑娘,我名唤尤喜,日后便是您的随行婢女,”尤喜将盒子中的喜服头冠取出,又说:“尤喜来为您梳妆更衣。”
阿烛在奉宁村这十几年,只给别人梳妆打扮过,还从未有人为她打扮。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只有到死去那日才会得到这种待遇,不曾想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只可惜这并非她所愿,也并未感受到一丝的欣喜。
一觉醒来被卖给疯子当娘子,这哪里是老天眷顾?谁说好人就一定有好报的?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如今不过初秋,前往红杨城赵府的途中却无声落下雪花,风中也多了些这个季节里不该有的寒气。
但这喜服布料好,里外不过两层,便比她平日穿的那些粗麻布衣都要保暖舒适得多。
“刚才还万里无云一片晴天,这会儿却突然下起了雪来,那大师不是说这两日是大少爷的大吉之日,最宜娶妻吗?怎还发生此等怪事儿。”尤喜苦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