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阿烛?给我滚出来!”
“阿烛!”
坐在门口打了一夜盹的尤喜,大清早便被来历不明的叫嚷声震醒,她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去,便见不远处风风火火地走来了一个女子。
她身上穿的不是婢女专属服饰,也绝不是府中小姐会穿的布料,看她在昭芜院这样跋扈,尤喜多少能猜到她是何身份了。
然而此时的主寝内,阿烛躺在床上的最边缘,还没睡够的她被吵得有些烦了,便下意识翻了个身。
不料忘记了自己如今所处的位置,突然的踩空感使她霎时睁开双眼,下一秒整个人“啪”的一声面朝下摔在地上。
“哎哟……”
“大清早的在六小姐院中大呼小叫,是何意味?”
“本姑娘是赵雪无身边的贴身婢女,没点眼力见的狗奴才,还不快给本姑娘滚开!”
“呵,如此风风火火,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呢,原也是个伺候主子的奴才啊。”
阿烛一边听着门外的动静,一边搓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来,刚抬头,便与那不知何时将脑袋探到床边的赵雪无对视上。
赵雪无表情一脸无辜,问:“娘子为何要睡在地上?”
“呃……地上宽敞,我喜欢睡地上……”
阿烛说着,便又躺回地面,示范地在地面上滚了几圈。
“嘿嘿!好玩儿!阿无也要玩儿!”
赵雪无立马从床上跳下来,躺在阿烛身边疯狂滚动起来,笑声立马吸引了站在门口争执的俩人。
尤喜有些奇怪地冲着里屋问了一句:“六小姐,可是有什么事?”
“起开!”
尤喜身后的婢女用力将尤喜拨开,丝毫不顾主仆之别,一把踹开房门。
天光透进屋内,照在正躺在猪肝色地面上,左右滚动的赵雪无身上。
阿烛坐在一边,将无力的眼神从赵雪无身上,挪到突然推门进来的婢女身上。
阿烛瞧她没穿婢女服,便立马从地面上站起来,有些生疏地行了个礼。
那人有些嫌弃地瞥了在地面上滚得不亦乐乎的赵雪无一眼,又朝着阿烛斜睨过去,她上下打量着阿烛,上前绕着阿烛观察了一圈,才问:“你便是阿烛?”
“我是,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
啪——
阿烛话音未落,一记耳光便响亮地在她的脸颊上响起,声音清脆地在宽敞的房中回荡,吓得那赵雪无都没了动静。
阿烛的眉头下意识拧到一起,感受着迅速爬上脸颊的灼烧感。
“就是你这个小贱蹄子挤掉了本姑娘的位子?!看你姑奶奶我今天怎么教训教训——”
啪——
阿烛还是第一次扇别人耳光,一下子没控制好力度,将人扇地一个踉跄摔在了地面上。
“啧,嘶~”阿烛甩着跟脸颊一样有灼烧感的手,咂了砸舌。
那人不可思议地望向阿烛,怒吼道:“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当家主母是我的什么人吗?!”
“坏人!坏人!”
赵雪无冲上前来便将那婢女压在身下,坐在她的腹部上一拳一拳地往她脸上揍。
“叫你欺负我家娘子!我打死你这个坏人!我打死你这个坏人!”
眼看赵雪无真没有要收着点劲儿的意思,阿烛和尤喜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赵雪无给拉开。
这一会儿的功夫,那婢女的鼻血已经飙出来了,左眼上一圈的淤青,脸颊上也有轻微的擦伤。
她呜啊呜啊地捂着鼻子从地面上坐起来,看到手上的血后当即便发出诧异的大叫,眼泪说来就来。
“要死了要死了!赵雪无你个疯子要把我给打死了!我定要叫我姑姑狠狠罚你不成!”
赵雪无闻言下意识往阿烛身后缩了缩,眼神充满惊恐,仿佛刚才揍得发狠忘情的人不是她。
“你少在此处做你的千金大梦!就算你是主母的奶奶,你来了赵府当奴婢,那你也得恭恭敬敬地唤她一声‘六小姐’!”
阿烛上前一步指着那婢女鼻子喝道:“六小姐只是傻了不是死了!她只要活着一日,就轮不到你这个奴婢在昭芜院撒野!”
“哦对了,你方才问我,是不是我挤掉了你的位置?这你就得去问问你的主母姑姑了,我来昭芜院,是主母亲指,你有什么恨有什么怨,找你的主母姑姑撒去!少在此处欺软怕硬!”
那婢女气不过,狼狈起身便灰溜溜地跑出了屋内,等跑出一段距离,她才回头恐吓道:“找我姑姑就找我姑姑,你就等着死吧!”
待人跑得没影了,尤喜才有些担忧道:“阿烛,她的身份不是假的,若她真去惊动了主母,怕是你我都难逃一劫。”
“不死!不死!阿无不要娘子死!”赵雪无紧紧攥着阿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