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喜!在还未确认她是人是鬼之前,莫要妄动!”曲云空喝道。
赵令仪反驳道:“她都将我父亲踹下去了,还要如何确认?况且她手中那枚手镯,是认主的神器,神器的主人,是早在十五年前便已死去的捉妖师秦元!”
“她死去之后,定是化作厉鬼附身在了我六妹妹身上,不然,我六妹妹也不会染上疯病,也不会性情大变!”
曲云空闻言,目光骤然落在赵雪无手中握着的那把剑上。她忽然想起,她曾在灵朴的藏书上见过这把剑,名唤‘随心镯’。
随心镯的初始形态是一枚金镯子,后期会根据主人的习性化形成为某一种形态,它可以是任何形态,但一旦定型,便不能再切换成其他形态。
曲云空看那本藏书时,随心镯已物主,上面有一栏是主契信息,上面写道:秦家小女,捉妖为民,人间仙骨,千年难遇。
但别说是仙,曲云空在她身上,连鬼都感应不出来。
“阿无!你快些将你父亲放出来啊!怎可将他与死人关在一处?他会疯掉的!”刘彩云喊得撕心裂肺。
“啊啊啊!!!”
地窖下边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哀嚎,曲云空当即上前将桃木剑刺向赵雪无,在赵雪无一个旋转躲避之后,她顺势就要拉开地窖的门。
结果下一秒,阿烛忽然上前一脚踩在门上,刚掀起一条缝隙的木板“砰”的一声被重新合上,曲云空的手被震得麻痹一阵。
阿烛的左肩还在流血,她的额前冒着细密的冷汗,嘴唇也比方才白了许多。
曲云空不解地看了阿烛几秒,这才又冲她抱拳,道:“秦姑娘,得罪了。”
话音刚落,曲云空立马又上手搂住阿烛的腰部,顺势将人提起甩到木板门外围,另一只手的桃木剑则是快速勾住木板门的铁环,用力往上一提,那阵尸臭重新涌到上头。
眼见赵雪无又要上前阻止,尤喜与其他玄徒也纷纷上前将人围住,桃木剑剑刃将她对准。
门板被掀开,赵满金瞬间从底下往出口窜出,飞向半空又稳稳站于地面,他周身萦绕着黑雾,眼睑下方的黑眼圈浓重,嘴唇发白,瞳孔涣散。
阿烛见状再看向地窖下方,发现里头只剩下两只鬼了。
“是鬼上身!”阿烛惊呼。
秦家三口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十五年都未曾想过要出去害人,一见到赵满金便附身其中,想来这些年积攒的怨气,通通在这一瞬间释放出来了。
赵满金的妻妾在听到“鬼上身”这句话后,纷纷吓得连连后退,原本还扶着那晕倒的妾室坐在地上的女人,都为了活命将那妾室丢在了原地,赶忙逃开。
赵令仪见状将瘫坐在地面的赵令姝提起,命令道:“鞭子给我。”
赵令姝双手颤抖地将别在腰带后边的鞭子抽出来,颤颤巍巍地递到赵令仪手中。
赵雪无认得这条鞭子,这便是当年将秦元活活累死的那根。
只是有一年赵令姝生辰,她哭天抢地地想要大姐姐的那条鞭子,最后还是赵满金让赵令仪让出去的。
已经好些年未曾握在手中,如今再次握起,曾经的愤怒重新由心底烧起。
“秦元,我赵令仪今日便叫你再死一死!”
赵令仪握着鞭子朝着地面用力一甩,“啪”的一声还未落下,便有一柄软剑刺穿了她的腹部,尖锐的痛感缓缓蔓延全身,原本圆睁的怒目,顷刻间被惊恐取代。
分明被玄徒围起来的赵雪无,不知何时突然光速瞬移到了她跟前。
赵雪无的双眸中像含着冰,又像烧着烈焰,她几近享受般地注视着赵令仪骇然、痛苦,又绝望的表情,又倾听着刘彩云目睹孩子被刺穿腹部的凄厉尖叫。
好像在这几秒钟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那样的美妙,但这剑最终还是需要从赵令仪的腹部抽出。
但由于她并不想让赵令仪再有生还的可能,于是那把带血的软剑,就顺着赵令仪的脖子绕了一圈。
赵雪无闭上双眼,唇角染着笑意,瞬间将围在她脖子上的剑抽出,仔细聆听着这如同仙乐般混杂着鲜血呛在喉咙处挣扎的“嗬嗬”喘息。
挂在剑刃上的血液才刚滴落一瞬,尤喜便又像怎么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般追着后边来了。
赵雪无手中的剑往后一扫,挂着的血液精准飞溅到尤喜眼中,腹部又被生生踹了一脚,她飞出去老远,重重摔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此时的玄徒正在绕着被附身的赵满金对付,压根没空理会尤喜如何了。
“仪儿!我的仪儿啊!”刘彩云绝望地跪在地上,顷刻间泪泪流满面。
瑟瑟发抖地站在一边的赵令姝,瞧见了赵雪无缓缓瞥过来的眼神,她几乎出于本能地冲赵雪无扯了扯嘴角,但满眼全是害怕。
赵雪无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杀光赵家所有人,但在看到赵令姝的那一瞬间,她想起了阿烛说的话。
其他人是无辜的。
可秦家满门也无辜。
她两个想法在心中纠结,但却不等她做下决定,刘彩云忽然冲上前掐住赵令姝的脖子,红着眼睛怒骂道:“你这个孽种……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带着他们来这里,我的仪儿也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