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办正事儿去。”
灵朴说罢便牵着阿烛的手腕走出人群,往市集出口的方向走。
碎了心爱之物正在气头上的北宫少主,突然上前拦住二人去路,将她没能顺利躲开粉鹦兽的罪责全部归咎于二人身上。
只是市集闹出这么大的一场动静,很难不惊动这南王宫的主人。
耳边传来清脆的风铃声后,众人非常默契地退至一旁,双膝跪地,脑门压在手背上。
阿烛看得有些懵,结果一抬头,她便瞧见了她所站立的这条路上,被迎面抬来了一座轿子,跟北宫少主的车厢大同小异,酷爱用轻薄的纱帘来装饰氛围感。
要找她们麻烦的北宫少主也不找麻烦了,也恭恭敬敬地闪到一边,但她倒是没有双膝跪地,只是右手搭在左肩,微微垂着头,以示对来者的尊敬。
灵朴是背对着那人的,但她好像听得懂这风铃是什么意思,呆愣了一小阵后,便拉着阿烛的手也要退到一边。
但很快就被轿上的人所阻止了。
“慢着。”
灵朴的脚步骤然一顿,抓着阿烛手腕的手越发用力,掐得阿烛生疼。
阿烛疑惑地朝着慢悠悠下轿的人看去。
首先占据阿烛全部注意力的是她的身形,再是她极具栖息渊特色的服装,主要以白、黑、金色为主。
她身上没有挂着多余的装饰,但整个人看上去都极具贵气。
最值得一提的是她那一头长到胯骨位置的乌黑卷发,梳着灯笼辫子的长发又粗又厚地斜挂在肩上,不算白但也不黑的肤色更显得她这一身黑金雍容华贵。
她脸上的五官包括脸型都是极具棱角的硬朗,一双眼尾上挑,颇有种睥睨众生的味道,叫人望而生畏。
从那人起身开始,阿烛就猜到了她的身份。虽然栖息渊的人普遍偏高,但像这位与周围建筑物完美融合的华贵气质,除了身长九尺的南王宫宫主,她再想不到任何人了。
况且在阿烛手腕上越来越用力的抓握也已经告诉她结果了。
“前面的是何人!见到宫主胆敢不行礼!”随行的侍卫声音洪亮,仿佛挂着传声筒似的。
跟在砚昭身边的楚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见她的主人已经两三步迈着长腿往前走去,她便将到了喉咙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回过头来。”
似寒窑般冰冷的声音传进耳朵,这压力阿烛是一点也吃不下,当即便将自己的侧脸摆正,朝着砚昭抬起头。
那人与她们不过一臂多宽的距离,所以阿烛很清楚地看见了砚昭右边脸上的四颗跟她一模一样的痣。
对视的一瞬间,阿烛瞧见面前这人忽然蹙了蹙眉,动作幅度很小很小,但阿烛还是捕捉到了。
阿烛没敢对视太久,垂下眼睑的同时也扯了扯没有动作的灵朴。若不是灵朴如今已经失去了出汗的能力,恐怕此时她的手心早已大汗淋漓。
很快砚昭便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怀疑的目光挪向那一头白发的女子,盯着她的背影满是不敢置信,但似乎又掺杂着几分期待。
灵朴怎么会出现在栖息渊呢,武越山是她的家,她怎么会背弃自己的家人,来到这个仙门最为唾弃,就连死也不愿意来的地方。
砚昭见她迟迟没有动作,便抬了抬手,身后的两名侍卫立马便冲上前去,抓着那个白发女子的胳膊,将她的身子强行转过来。
在终于看清灵朴的脸之后,砚昭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众人意识到这两个奇怪的人宫主认识之后,个个便开始眺望起来,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就连北宫少主也有些许疑惑。
十八年的重逢,开口却是这样一句话。灵朴抬着那双银白色的双眸注视着砚昭的脸,万般委屈骤然涌上心头。
阿烛被安置在了南王宫的一处宫殿内,她一出门就能瞧见不远处砚昭卧房的大门。
她与灵朴既然进了南王宫内部,便就说明砚昭并非无法接纳阿烛这个女儿。
她甚至派了侍女去伺候阿烛与灵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散乱的发髻也被拆了,给梳了一头栖息渊本地人的发型,头发卷卷的像只绵羊。
栖息渊的特色便是卷发与辫子,不管是男女老少,每个人的脑袋上都扎着形式不一的辫子,较为灵动活泼。
他们这里的衣服略微有些露肤度,不似人间全身上下都要包裹严实。
因为南域体感温度常年保持在二十四度,冬装与夏装都穿不上,于是便在身上里里外外叠着许多看似凌乱的“破布条”,实则乱中有序华而不俗,又能完美地将隐私部位保护起来。
然而阿烛此时身上穿的这件,全是黄金元素。
她的肤色遗传了灵朴,白得透亮,就算穿上这些衣服,外人也能一眼便能看出她外来者,并没有与这些衣服完美适配,但抵不住生得一张好脸,也算能撑起来。
在栖息渊也没有女子不能露脚,不管多热都得穿着袜套再套上布鞋这一说。
阿烛听侍女说,这的鞋子叫“凉鞋”,设计繁杂,有的高到脚踝,有的能拉到小腿甚至大腿,不用穿袜套,露出十根脚趾都是常事。
这的人还流行给脚指甲做装饰,侍女还给阿烛推荐了一家不错的铺子,阿烛客气地拒绝了,她不习惯给别人摸她的脚就是了。
“穿戴这么齐全,搞得好像要在这长住一样。”阿烛拨弄着挂在额前的挂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纳闷道。
侍女笑道:“姑娘放心,我们宫主只是看着凶,宫主既已开口让您住下,便没有要将您赶走的意思。”
这位侍女显然是没明白阿烛的话是什么意思,阿烛只能尴尬地哼笑两声,才看着镜子里头的女子,问:“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属下名唤剪玉。”
这下人看起来很是开朗,看来这位南王宫宫主平日里脾气确实不错,没有压榨下人的痕迹。
“剪玉,跟我一起来的那位女子,你知道她去哪了吗?”阿烛问。
剪玉回道:“自然是去同宫主叙旧了,灵朴山君与宫主早便成婚,但那时的山君年轻气盛,一时贪玩,不料十八年都不曾回来,如今一回来就变成这幅样子了,说实话,剪玉差点没有认出来呢。”
这怎么又跟阿烛听到的版本不一样?
她问道:“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
“当年宫后许久不回栖息渊,长老们便怀疑宫后是窃取了栖息渊的机要这才潜逃回了武越山,她们怀疑宫后欲要带人攻打栖息渊,便要求废后,宫主无可奈何,只好将实情告知。”
这……
“那……你们知道你们宫主与宫后,曾诞下一女这事儿吗?”阿烛问。
“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小少主命薄,不日便夭折了。”
阿烛清了清嗓,又好奇道:“那你们宫主可是男扮女装?为何两位女子也可孕育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