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忽然在阿烛的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问道:“阿烛,你相信我吗?”
“嗯?”阿烛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秦元冲她扬了扬唇角,举起了一只正冒着蓝色光晕的手,她在阿烛的注视下低声念了咒语,随后朝着阿烛眉心的银白色印记一点。
秦元眼前的人倏地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机关被触发,几十上百条蚯蚓蛇密密麻麻地急速喷射而出。
阿烛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别处,她第一反应便是环顾四周寻找秦元的身影。
但秦元的身影她没找到,倒是看到了一群飘着的衣服。
她心中一惊,立马俯身来到暗处躲着。
这个姓秦的又自作主张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了,但阿烛此时却生不起气来,她满心只有担心和愧疚。
若她没有在那种时候还想着休息,也不会碰到机关,秦元也不会为了保她而出此下策。
阿烛蹲在第上,后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很快就被这个空间内说话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人为什么会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去的时候连个人影也没了……”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召集大军全洞搜索,找到人就地解决!若是让大王得知此事,你我就等着给那两个饲料陪葬吧!”
“是是是……”
这些妖怪要喂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阿烛缩在角落思索着,听见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她猛然警惕,在那件衣服走进她的视野中时,她果断将手中的手骨刀抛出。
手骨刀在空中旋转飞出,精准从脖子的位置飞过,但那件衣服内没有任何内容,所以阿烛罕见得预判失误,手骨刀落了个空。
那件衣服被阿烛下了一跳,居然条件反射地跳了一下,结果被旋转着原路折返的手骨刀劈中了后背。
那衣服猛然软榻下来,变成一团掉在地上。
随后阿烛便瞧见了从那衣服里头蹦出了一颗硕大的眼珠,眼珠上面的白仁还布满血丝,看着血淋淋的。
手骨刀飞回阿烛手中被她稳稳接住,她很快站起身来盯着地面上一蹦一蹦的眼珠,找准机会便一刀扎下去,瞬间喷溅出了绿色泥浆,翻出了数十条细小的蚯蚓蛇。
手骨刀白色的刀身沾上了绿色的液体,阿烛拔出来还有些嫌弃地往边上甩了甩,一抬眼就对上了走过来的另外一件衣服。
不出意外的话,这衣服之所以能站立行走,就是因为这些蚯蚓蛇。
这些蚯蚓蛇没有眼睛,全靠着声音辨位,于是便附着在了眼球上,再进入衣服里面,看起来也像个人了。
看来这些脏东西没有修炼成人形的能力,要成为心里永久的一根刺了。
阿烛见那衣服没动,便也提着刀没动。结果那衣服霎时间抬起了没有手的袖子,拿出了一个类似爆竹的信号弹,朝着半空中打出去。
阿烛的目光随着信号弹向上看,那信号弹的威力不小,但山洞内高度有限,撞到墙体之后瞬间发出爆响,冒出来的火星子落了阿烛满头。
阿烛将身上的火星子拍掉,便不客气地将这衣服一招制服。
很快她就感受到了地动山摇的感觉,应该是它的信号弹凑效了,说不定正有一大批跟它一样的衣服在赶过来的路上……
也好,正好将你们这群蚯蚓蛇的老巢一锅端了,再抓了你们那所谓的大王回去炼丹。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去跟秦元汇合。
阿烛绕开地上的两颗眼球去走,不料才刚走出几步路,她的心脏便突然发出钝痛,她当即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似的,扶着墙面跪在了地上。
她的耳边出现了耳鸣声,眼前开始有眩晕的症状。
起初她还以为是刚才的地动山摇导致的眼花耳鸣,于是便靠着墙面大口呼吸,以此来调整钝痛的心脏。
但地面早就不晃了,耳鸣声却还是挥之不去。她担心自己聋了,便试探地发出“啊啊”的声音。
但她听到的自己的声音,就像是被埋在泥沙中踩实了似的,无论她怎么拍打按压自己的耳朵,都无法恢复清晰。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体内晶石的毒素又开始蔓延了。
她马上掏出灌气丹的瓶子,但因为刚才心脏的钝痛导致她现在双手颤抖得不成样子,而且她的视力同刚才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情急之下那瓶子被摔在了地上,陶瓷碎了一地,混着黄豆大小的灌气丹。
阿烛附身去摸,同时也被碎片划破了手指。
“阿烛!”
秦元从路口另一头跑来便瞧见了阿烛俯身摸灌气丹的画面,她见状连怎么跑都不记得了,猛然瞬移到阿烛跟前,阻止了阿烛想要往嘴里吃陶瓷碎片的动作。
阿烛没有了触觉,她连自己摸的是灌气丹还是碎片都分不清,眼前又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实在有些难以分辨。
秦元的声音闷闷地传入阿烛耳中,耳鸣声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阿烛抬头朝着秦元望去,她只看到了秦元模糊的轮廓,她下意识眯了眯眼,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秦元见灌气丹都沾了灰尘,便拿在手中吹了吹,这才塞进了阿烛口中,又摘了水囊望她口中灌水。
“阿烛,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毒素蔓延了?”秦元捧着阿烛冰凉的脸颊问。
阿烛偏了偏耳朵,蹙眉应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了……”
秦元捧着阿烛的大拇指在她的皮肤上蹭了蹭,她的脸色也并没有比阿烛好多少,因为她看到阿烛的实现也没有办法在她的脸上聚焦。
秦元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正急速传来。
“起来。”秦元马上搀扶着她起身往其他的路口跑。
阿烛感觉自己眼前的雾更加浓了,起初还能看见秦元模糊的五官,现在只能看到一个深色的轮廓。
就像在人间看到的鬼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