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的月色下,灵兽峰传来几许野兽的惊叫,但很快消失,空气中弥漫着死气沉沉的味道。
几片沾血的羽毛散落在地,虞烬一脸戾气的站在兽栏里,双目赤红,浑身围绕着血光,掌下一只牦牛般的灵兽痛苦的哀嚎,没一会儿就没了生机,干枯的尸体掉落在地,瞬间化为齑粉。
沾着黑脚印的靴子狠狠踩在这片粉末上,烟尘四起,虞烬重重的哼了一声:“该死的东西,竟然敢踩我的脸。”
血肉化作的灵力在身体里转了一圈,皮肤从滚烫变冷,恢复了正常的肤色。这时才显出虞烬那张因为吸食了灵力而变得愈发妖异的脸上那只惹眼的黑蹄印记,回想起刚刚那牦牛的体型,估计罪魁祸首就是它了。
不光如此,虞烬原本干干净净的衣服已经不能看,不但沾着动物的毛发,还有难闻的粪便。
真是气死了!
想起刚刚兴高采烈的钻进兽栏准备吃一场,却被一头牛踹倒在地,这之后不知道有多少只灵兽受惊似的从他身上踩过,虞烬就气得浑身灵力扭曲。
这群畜生怎么敢这么欺负他!
盛怒之下,原本只打算吃一两只尝试功法的虞烬将兽栏洗劫一空。
不对,说是洗劫一空也不准确,毕竟墙角还有几只瑟瑟发抖的幼崽,毛茸茸的抱在一起。
虞烬嫌弃的看了一眼它们几个的小体格。
这么小,能有什么灵力?
养肥了再吃比较好。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虞烬正要走时,突然觉得身体不对,往日里察觉不出来的灵力微末波动在功力大涨的这一瞬间一清二楚,他危险的眯起双眸,得了滋养的唇血色浓厚,孽气横生。
“你从我身体里偷溜出去了?”
趁虞烬不备同样出去吸食了一番灵力的魔尊目光闪烁:“没有。”
虞烬狐疑道:“真的?”
魔尊面色难看:“你身上有能制衡我的香火神力,我还能骗你不成?是怕自己死的快吗?”
虞烬想了想也是,冷冷哼了一声,警告道:“你最好说的是实话。若是让我逮到你作祟,我就算冒着被师尊厌弃的风险,也会向师尊禀告你的存在的。到时候被我师尊知道了,你这残魂……可是留不长了。”
魔尊重重的嘁了一声,像是不服气,很快没了动静。
虞烬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兽栏。
而在不远处的树林中——
“长老,要不要向镇山长老禀报?”观看了全程的道童忐忑的问背手站立的玄真。
外门弟子排查完毕,今天排查内门弟子,此事由玄真负责。
虞烬本来不用排查的,玄真还记得萧戟那番平淡又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语气:“吾刚出关时,就已经给他检查过身体,他体内没有任何邪恶的力量,此次检查,就不必算他了。”
这叫没有一丝一毫的邪恶力量?
玄真冷笑。
方才他带人将各宗所有内门弟子全部清查了一个遍,最后剩一个虞烬,正犹豫着要不要按照萧戟所说放过他,就看到虞烬鬼鬼祟祟的身影和死了一片的灵兽,再看那潜入他身上的黑影,不是那天和自己打斗的邪修又是谁?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萧戟布下天罗地网后那邪修就消声觅迹,原来是藏在了虞烬身上。
那天罗地网自然认得虞烬的气息,不会把他当成邪修通知萧戟。
自然是查不出!
他不知萧戟到底对虞烬的所作所为知道几分,若是不知,这一世英名还保得住。
若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却有心包庇……
“真是宗门不幸。”玄真闭了闭眼叹道。
再睁眼时,浑浊的双眼里一丝情感也无道:“把消息全都压下去,尤其是萧戟那里,半点风声也不要透露给他。”
道童惊道:“那……那不会再死人吗?”
玄真冷冰冰道:“他灵力低微,那邪修也是强弩之末,顶多吃两个修为低下的外门弟子,比起将罪魁祸首抓住,牺牲掉这一两条命又算什么?”
道童哑口无言,却遍体生寒,好半天才低头道:“长老所言极是。”
……
满城流光泼洒长街,新科状元萧戟一身状元红锦袍,骑马在城中大道上飞驰而过。
春风得意马蹄疾。
再加上……他要娶妻了。
即使是性格冷淡的人,今日的脸上也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红喜幔挂在沿街阁楼上飘摇,萧戟的马蹄停在一间宽红喜轿前。
“{}”他下了马,听到自己叫了句什么,两个字,兴许是那新娘的名字。
轿中柔柔弱弱应了声:“萧郎。”
那嗓音懵懂,带着初为人妻的韵律,和几分刻在萧戟灵魂里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