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

谢然微怔，见他视线下垂，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光屏上的内容。

“黄海星的布防。”她往里挪了挪屁股，大发慈悲让曲星臣坐上床。

曲星臣赶忙坐过去，发尾软绵绵垂在她曲起的大腿上。

谢然不自在地“啧”了声：“把你头发扎起来。”

“还没干透，一会儿睡觉头痛。”

“……那往旁边点，别靠我那么近。”

“哦。”

瘪着嘴往旁边让了一寸，发尾委屈地落在被子上。

谢然将光屏偏转三十度，放大城防细节给他看：“黄海星的布防脆得像一张纸，不用异域生物，光凭我们几个也能把这颗星球打穿。”

“黄海星向来如此，不止裘锡金，每一任家主都贯彻摆烂的家风。”

谢然看向他：“你很了解之前的家主？”

差点忘了旁边这位是个活了一千年的“老人”。

曲星臣摇头：“不算了解，大多都是听别人说的。”

“别人？是谁？”

“垃圾星上的，唔……可以说是之前的同伴吧。”

“同伴？你是指异域生物？”

“不，是人类。”

谢然惊讶：“木茨里星上还有活人？”

曲星臣也有些讶异：“米里埃先生竟没同你说吗？”

“关于你的事，他说得很隐晦，只告诉我你是千年前曲家的人。”

“唔，可能有些事以他的立场不方便说吧。”

谢然微眯起眼：“难道你还有事瞒着我？”

“不不，”他连忙摆手：“我只是以为你都知道，毕竟你同那个人相处挺不愉快的。”

“那个人？谁？”

“教你们联邦史的佐一教授，他是瓦尔德姆帝国的人。”

无数细碎的线索在脑内瞬间串联，像一道电流在大脑皮层上划过，谢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萨里普呢？”

“他也是。他们都是瓦尔德姆战士的后裔。”

“果然……”谢然深吸了口气，怪不得她总觉得那位黑人教授眼熟，与之相似的脸她或许真在历史课本上见过。

“所以，起初我的推断，异域生物与帝国残党有所勾连，也是真的。”

“是。”曲星臣点头：“但也只是近些年的事。”

千年前，他同实验室其他残次品一起，像垃圾一样被塞入无人驾驶的星舰，送往木茨里星销毁。

那时联盟尚不知木茨里星上的“原住居民”，因污染发生变异，大多变成了如今的异域生物。

但也只是没开智的异域生物，直到残次品出现，它们吞食了人类，由于某些特殊原因，它们觉醒了异能，也披上了人皮。

唯有一只与众不同，那是垃圾星生态圈的霸主——“古蚀龙”，它吞吃了休眠仓里的曲星臣，身体却没有任何变化。

但古蚀龙的强大足以征服所有觉醒异能的异域生物，其霸主地位未因此产生任何改变。垃圾星是一颗绝对原始的星球，以强者为尊，原住居民虽生出智慧，但在绝对力量压制下并未生产出属于自己的文明。

直到十年前，休眠仓里的曲星臣苏醒，破腹而出，觉醒出绝无仅有的异能和魂力，一举将星球霸主斩杀，成为异域生物新的尊主。

他用七年时间带异域生物迈向文明，又用三年时间规划自己的复仇大计。

帝国残党的出现是个意外。

谢然插嘴：“你十八岁陷入休眠，醒来后又度过了十年光阴，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二十八岁了。”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岁月的痕迹，皮肤状态同十几岁的年轻人没差。

曲星臣说：“可能本人天生丽质吧。”

谢然斜睨他：“不否认你有过分的天资，但天生丽质不代表能冻龄。是不是长时间休眠对你的身体造成了影响？”

“好吧我承认。”曲星臣无奈点头：“是有些影响，那时我异能使用不畅，且魂力限制在B级，就像身体某些部位被永久冻结了一样。好在肉//身重塑后，这些问题都不复存在了。”

虽无法像之前那样青春永驻，但也算是因祸得福，丢掉了原本那具不太好用的皮囊。

谢然颔首：“原来如此，继续说吧。我想知道帝国残党是如何出现在你的故事里的。”

“还记得三年前，联邦军差点歼灭帝国残党最后一位王室血脉吗？”

谢然略一回忆：“记得。三年前，护卫王室的小队以自爆为饵，在浓雾中逃出了包围，后续排查了事发星球的每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帝国残党的踪迹。之后联邦再未侦查到那位王室蛛丝马迹，仿若凭空消失了一般……那位王室，该不会逃到垃圾星了吧？”

“除了垃圾星，还有什么地方能躲过联邦天罗地网的搜查？”

“可那颗星球位置偏远，乘最快的星舰也至少需要五年……”

不对。

帝国王室在三年前消失，曲星臣在其后不久袭击了象牙塔，若两人果真在垃圾星达成过交汇，时间根本不够。

除非……

“帝国王室手里握着远超联邦现今水平的科技，他们的技术手段至少领先我们二百年！”

这是个可怖的猜测，但曲星臣却点了头：“是的，他们手里有远超联邦的科技力量，能制造出将五年的航程缩短至一个月的超速星舰。”

“那为何这几百年，两军交锋，帝国残党总是节节败退？”

“因为他们人少，且留存的能延续科技的血脉也不多。”曲星臣说。

没想到答案竟如此直白，不过想想也是，联邦至少二百亿人口，帝国残党不过区区几万，还分散游走在各个星球，哪怕是用最简单的人海战术，帝国军想撼动联邦，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所以他们才选择同异域生物合作。”曲星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