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桑的新家是三进三出的大院子。
一进门先是一道影壁,上面画着一位仙女乘蝶飞向月亮。
画风飘逸细腻,具有敦煌壁画般的古朴风格。
旁人都以为是主家想展现自己清奇的品味,但只有王怀桑自己明白,这幅画是为了纪念柳墨蝶。
影壁两侧各有一个耳房,一般是用来安置杂役,王怀桑则准备日后用这两个房子安置酒楼里的员工。
绕过影壁,便是一道垂花门,垂花门两侧有抄手游廊。王怀桑在游廊处种了葡萄,枝叶弥漫,攀上房梁,垂下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绿葡萄,鲜甜可口。枝叶遮蔽了大部分毒辣的日光,是个夏日纳凉的好去处。
过了垂花门,才算是到了内院。
内院的石阶路是一个大十字,分别连接东西两个厢房还有正房。
正房被王怀桑用作办公乃至待客的场所。
东西厢房她和春桃各住一间。
穿过正房便是后院。
后院理论上是给一家之主的母亲和女儿,也就是老太太和她的孙女们居住的。但一家之主是王怀桑。王怀桑没有女儿,郑初珏之母也有自己的居所。
所以她对后院进行了比较大的改动,简单来说,就是从左到右,分成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用来饲养牲畜。
在逛到这里时,环瑾环瑜两姐妹惊叫一声。原因无他,谁会想到王怀桑居然会在后院养羊。
不错,这些羊就是王怀桑专程从西域运过来的。
生肉经过了这一路运输肯定会腐烂生蛆,但活羊不会,王怀桑一方面是为了置办宴席,另一方面也是自己馋,专程运了十几头来自己家养着。
可惜的是,羊肉肥美的关键在于饲料。
西域的羊都是在草场放养长大的,王怀桑可没有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放羊的本事。只能运来几只和草料来,吃完了再运。
就这也要花不少钱呢,王怀桑付账时一阵心痛,心说当今圣上可能也没有她在吃上花的手笔大。
除了十几只羊,王怀桑的牲畜区里还有两头牛和若干只鸡。
为了避免吵闹,王怀桑特意贴上了隔音符,这样,除非是走进棚里,否则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的。
第二部分是种植区域。
因为牲畜区域占了比较大的位置,留给种植的区域其实并不多。
只小小一块菜地,专门用来种一些王怀桑的珍稀种子,比如辣椒土豆之类的。
王怀桑可以用灵力让菜地快速增长,只是需要保证土壤的肥力和水分的供给,菜地的大小对产量其实影响不大。
最后一部分是住宅区。
林晨风一方面为了避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方便自己种地,就住在田地旁边一间小屋子里。
青砖黛瓦,走进去也干干净净齐齐整整的,窗台上养着几株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乍一看以为走进了什么少女的闺房。
一行人参观得好好的,走到这里却都变了脸色。
有人率先提出:
“你们夫妻——,不睡一起啊?”
王怀桑当场愣在原地。
她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假结婚的设定,忘记了在外人眼里一对夫妻不住一个屋子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这出乎意料的提问让她原地宕机,憋红了脸。
半晌,她才干咳一声,解释道:
“嗐,你们不知道,风哥儿他夜半打呼,声音震天响,我受不了,才和他分房睡的,哈哈。”
她干笑两声,求救似的向林晨风抛去暗示的目光。
林晨风会意,默默背上这个黑锅:
“确实如此,让各位见笑了。”
后院也逛完了,众人又都聚在一起喝几杯茶吃点小点心,聊聊天侃侃大山。
在主家的屋子里,出于基本的人情世故,总免不了恭维王怀桑几句设计新奇,说什么明明同样都是三进三出的架构,自己的家却没有王怀桑的宅院新奇有趣。
这些场面话,或许在某些自诩清高的人眼中是虚假,但也确实维持了良好的谈话氛围,大家一时之间聊得十分投机。
只有在一旁的金馆长,仿佛终于忍不住了一般,开口发表了点自己的意见:
“不是我说,郑老板,你这个宅院的装潢怕是有点问题啊。”
这一句话,仿佛一把剪刀剪断了正在纺织的美丽绸缎,话题骤然终止,大家此刻都看向金馆长,好奇他要发表什么高论。
金馆长一时之间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不禁有些洋洋自得了起来。
他自知成就没有王怀桑高,人到中年也还是住不起这么大的房子,但他自诩品味清高,有义务提出点与众不同、超凡独特的意见。更何况,再怎么说,他这把年纪了,多少也算个长辈,有资格对王怀桑这个小辈提点两句。
于是他开口了:
“不是我说,屋宅啊,最重要的是格调与品味。在后院里养这么一群牛啊羊啊算什么事呢?而且根据祖宗之制,女人才是应该住在后院啊,这简直不成体统啊。多的我也不说了,送你一句话,祖宗之法不可变啊。”
此话一出,全场陷入了尴尬的静默。
王怀桑都没有反应过来,会有人在她家如此指指点点。
但她还是冷静下来,嘴角牵起一抹嘲弄的微笑,道:
“话虽如此,但在这个家里,我才是真正的家主。祖宗?谁的祖宗?反正不是我的祖宗。倒是有人,在别人的家里指教别人该什么做事,这才是有违礼貌吧。”
说完嘲弄的大笑两声,四顾看看众人,讥笑问道:
“在座有谁认识金馆长的祖宗吗?劳驾告诉对方,他养的狗不老实,在底下乱咬人呢,还是趁早收回去吧。”
这话说完,其他人根本大气不敢出。
金馆长则气得脸通红,腾地站起来,四处看看,发现根本没人替他说话。
他眼睛一斜,撇到了林晨风,像抓住了什么救星,一把把他拽到了一边,质问道:
“同为男子,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哪里有女人住在正院,丈夫却蜗居在后院的道理。我要是你,我都觉得憋屈,真想休了这泼妇!”
出乎他意料的是,林晨风听到这话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般表现出同仇敌忾的愤慨。
他抬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金掌柜死死攥住的袖子扯了出来,面色平和道:
“我不觉得憋屈,更不想和离。”
说罢走到王怀桑身侧,证明似地拉起王怀桑的手:
“我们夫妻,感情是很好的,容不得外人挑拨离间。”
金馆长万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气得简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用颤颤巍巍的手指指指王怀桑,又指指林晨风,道:
“你、你们!”
王怀桑嗤笑一声,站起身来对他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金馆长,天色不早了,请回吧。”
金馆长扭头就走,走一半还回头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