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空无一人。
环视一圈,姜慈云和沈妄站在他和闻颂身边。
倏地,四人同时后退一步,一白一金的长剑、燃烧的红缨枪与安樾怀里的骨琴蓄势待发。
擂台另一边骤然冒出一抹亮如晨曦的火焰。
安樾目不转睛地顶着那抹赤火,指尖牢牢按压在琴弦上,心不断往下沉。
姜慈云和沈妄站在了他们这边,明显是友。但擂台之上,有攻必有守,这秘境之中除了他们四人,就只剩下一个人。
或者应该说,一缕神识。
烈烈火焰霎时横向鞭笞而去,抵达边缘后迅速围绕住整个擂台,断绝了任何人想要逃离的念头。
噼里啪啦的火花声响彻擂台,中间夹杂着几下骨骼生长的清脆咔哒声,亮如白昼的火光缓缓收束,变成一个身量挺拔的人影。
绚烂的金发飞扬,此人着一身没有任何装饰的玄衣,面无表情,一双竖曈明亮如火。
安樾与闻颂对视一眼,确认了此人是尾生。
只是那双竖曈空洞无神,不像人类,倒像野兽。
沈妄捕捉到二人的对视,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慈云,你小师弟好像认识对面那人啊。”
姜慈云一边仔细观察着尾生,一边无奈道:“沈妄,你应当也猜到了此人是谁。”
沈妄冲瞪着他的安樾笑了笑:“那我们不妨好好问问这位前辈,说好的规则怎么说改就改。”
尾生冰冷的声音恰巧就着沈妄的尾音响起:“攻方,清疏堂姜慈云,乾霄宗沈妄,清疏堂安樾,宫槐陌闻颂。”
安樾正等待着尾生说到“守方”,可没想这人直接跳了过去:“攻方先手,率先制杀。擂台之上,死伤毋论。败吾者,或呼吾之名号,皆可得胜。胜者,承天级法器岁寒之眼。”
四人的脸色顿时各不相同。
沈妄率先开口:“你的名号?不就是尾生?”
尾生淡道:“我所言之名号,乃姓甚名谁。”
沈妄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姜慈云接过他的话头:“依前辈的意思,最终胜利者只有一人么?”
“非也。承天级法器者,乃得其认可之人;而其余者,吾自有奖赏,”尾生的声音冰凉如水,“若非死伤,此战不休不灭,还望诸君,多加努力。”
沈妄嗤笑一声:“不休不灭?意思是我们都得死在这咯?为何这规则你想改就改?”
尾生八风不动道:“自是有人,唤吾归来。”
姜慈云和沈妄的视线顿时投向一言不发的安樾。
安樾正思索着怎么才能完美避开岁寒之眼的继承,倏地如芒在背,一抬眼发现俩人都盯着他,吓了一跳:“看我干甚?”
他忿忿不平地补充道:“怎么看我都是本本分分的那个吧,为何光看我不看闻颂?”
霎时,安樾从两人的目光中读到一句话:“看你还是看他,有区别么?”
安樾不情不愿地扭扭身子:好吧,确实没差。
尾生停了一会儿,见没人继续发问,便道:“角鸣战启,攻守并举。预祝各位,好运。”
烔烔烈火直冲霄汉,噼里啪啦的火花炸裂声顿时包裹住四人。
姜慈云迅速进入状态:“作为攻方,我们有先手优势,若我们不曾向前辈攻击,前辈便不会主动攻向我们。小师弟,你和闻颂见过这位前辈,可知她唤何名?”
安樾犹豫一瞬,如实道:“不知。但师兄,尾生前辈是师祖之女,乃我们清疏堂之人。”
他不知道尾生的真名,但不代表姜慈云不知道。若姜慈云能直接唤出尾生的名字,那继承岁寒之眼的必定不会是他;若姜慈云不知道,说出这个信息也没什么损失。
姜慈云一怔:“擎海之女?”
安樾道:“正是。师兄可曾听师尊提起?”
姜慈云沉吟道:“未曾。”
沈妄抱臂站在一旁,听这话聊死了,便问闻颂:“你们疫鬼不是最在乎姓名?没准尾生是你族人,你摄魂问她看看。”
闻颂冷道:“她不是疫鬼。”
“啧,你没问怎么就知道?”
姜慈云连忙打住沈妄的话:“既然大家都不知尾生前辈的姓名,那便只剩下第二条路可以走。但由于此事涉关天级法器,为避免内讧,我且多问一句,谁想继承岁寒之眼?”
他第一个看向安樾。
安樾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第二个看向闻颂。
闻颂抱臂站在安樾身后,盯着安樾的背影一脸事不关己。
目光最终落向沈妄。
沈妄道:“别看我,我一个耍枪的要了那劳什子眼睛有什么用?”
姜慈云失笑道:“天级法器竟成了无人想要的东西?既是如此,那我们便全力以赴吧,如此能够跟前辈切磋的机会可不多。”
一金一玄,一白一赤,四道磅礴的灵力霎时荡漾而开。
姜慈云横剑站在最前方,身旁是挑枪在肩的沈妄。要为众人掠阵的安樾站在最后,闻颂正在起阵给他护罩。
猎猎金发飞扬,尾生淡道:“攻方先手——”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