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猴似的两个身影满场乱窜,萧翊歌像是早已习惯,平静地对闻颂道:“请。”
闻颂压下脸上的赤色,手掌上抬,缓缓释放灵力。
飘渺黑雾从众多明亮的长剑之中穿堂而过,向深处走去。倏地,一股巨大的吸力传入闻颂手心。
“来!”
咻的一声,一柄黑气缭绕,发出阵阵激越剑鸣的长剑飞入闻颂手心。
萧翊歌点点头:“宫槐陌闻颂,应时风。”
“好名字,”锋利的剑刃割开皮肤,闻颂将血滴入剑身,利落地收剑入鞘,“多谢前辈。”
“清疏堂,姜慈云。”
安樾倏地顿下脚步,沈妄也不追了,紧张兮兮地看向萧翊歌和作揖的姜慈云:岁寒之眼吧?应该是岁寒之眼吧?大师兄你可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闻颂盯着安樾,手指轻轻击打着剑鞘。
“神悟。”
短短两个字直接将安樾打入地狱。
姜慈云也是一怔,但萧翊歌继续道:“什么都不缺,生来便是珠玉的后生我还是第一次见,但……”
“你的道心破碎过一次?”
众人震惊的目光霎时聚焦到姜慈云身上。
姜慈云垂下眼睑,温和地笑起来:“什么秘密都瞒不住前辈……”
他轻抚过照夜白的剑身:“自我发现剑内那只人不人鬼不鬼的疫鬼后,我便再也无法坚守之前的道心。”
安樾霎时想到了姜慈云在斤竹岭的试探,原来试探的是他对疫鬼的态度。
姜慈云也同样接受不了自己的强大是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
如此看来,掉包吉光中的疫鬼的人,只能是吟白。
萧翊歌平淡无波道:“无妨,对你这种天才而言,道心破碎只不过是修炼中的小坎。我的神悟,会助你稳固道心。”
赤色灵力钻入姜慈云的灵台,姜慈云作揖道:“多谢前辈。”
萧翊歌颔首,最后看向安樾:“清疏堂,安樾。”
安樾顿时挺直了背,头上一阵阵虚汗。他还在心里祈祷,万一此处根本就没有岁寒之眼呢?万一他们四个人都没资格继承岁寒之眼呢?这不就是皆大欢喜了吗?
“岁寒之眼。”
安樾如坠冰窟,大脑麻木地质问自己:最开始不是只要能活着就行吗?不是能接受变成凡人的结局吗?现在又在难过什么?好贪心啊。
但是,安樾慢吞吞地想,他没日没夜地在试剑池中修炼了整整三年,他讨厌只能像条狗似的冲别人摇尾巴,别人让他杀人他就得杀人的自己。
现在又要回去了吗?
闻颂倏地跨步向前拦在安樾身前:“前辈,结束试炼的不是安樾。”
萧翊歌道:“开启试炼的是他。”
众人脑海中倏地闪过最开始萧翊歌对他们说:“自是有人,唤吾归来。”
闻颂蹙眉,刚要开口,但萧翊歌没给他这个机会:“若非他携带鸣箫的灵力,净化鸣箫的魂魄,这岁寒之眼确不会出现。”
萧翊歌盯着如丧考妣的安樾:“你知道岁寒之眼是何功效?”
安樾小声道:“没有功效。”
萧翊歌不置可否:“岁寒之眼在开启前确无功效,只会不断蚕食主人的灵力,让你成为一个废人。”
闻颂目光霎时变得冰冷。
“但也并非无计可施,只需唤醒所有天级法器,岁寒之眼自会开启,其被蚕食的灵力,也会成倍地归还。”
安樾敏锐道:“如何能全部唤醒?即便我集齐所有天级法器,红缨枪苍衍也只认前辈一人,前辈仙殒后它便再未重现于世。”
“鸣箫能唤醒它,”萧翊歌接道,“我并非在询问你的意见,天级法器有自己的意志,你若不选择继承,便不要想从秘境离开。”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何况,岁寒之眼中有个移形换影阵,我猜你们需要它。”苍衍一挥,一面巨大的水镜凭空出现。
九疑山入口,熙熙攘攘地挤着许多修士,而站在最前方的,赫然是眉间一点朱红的吟白。
“他们怎么还未出来?确定今天是最后一场么?”
“错不了,安刖和那疫鬼肯定赢不了姜慈云和沈妄,没准再过一会儿就被丢出来了。”
“你说这安刖,竟让那疫鬼用了自己的本命剑,他难道不知这是什么意思么?”
“还是吟白师尊对他太仁慈了,只禁足哪里够!要我说,吟白师尊早该清理门户了!”
吟白浩瀚的灵力搜寻过九疑山数百座山脉,冰冷道:“什么时辰了?”
一旁的聂昭恭敬作揖道:“回吟白师尊,已过未时。”
吟白腰际的长剑乍然出鞘,龙吟般的剑鸣呼啸直上。
所有修士立刻严阵以待。
水镜覆灭,萧翊歌问:“如何?”
“要命,还是要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