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当看不明白,毫不犹豫地转回头看向身边的季疏筠,理直气壮地要求道:“吃鱼!”
宋煜刚说完就后悔了,只见季疏筠又将筷子伸向了那道酿鲮鱼,再次夹了一块,这次好巧不巧,上面缀着三根姜丝。
宋煜欲哭无泪,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双眼放空地将缀着三根姜丝的酿鲮鱼吃进嘴里。
但凡早上他没吃那蘸了姜醋汁的蟹肉包儿,此刻也可以无所顾忌地推开这道酿鲮鱼啊!
冯皇后却暗暗发笑,低声哼笑:“活该!”
宋煜吃了这块酿鲮鱼后,投桃报李的也为季疏筠夹了一块,他细心的夹了没有姜丝的酿鱼送到她嘴边,可谓是以德报怨。
并且,这次他没再捉弄她,真的喂进了她的嘴里。
季疏筠脸上还残留着一层粉晕,宋煜盯着看了看,微微垂下头,唇角勾了勾。
小古板比老古板好玩多了。
接下来,宋煜开始不停地喂季疏筠吃东西,季疏筠除了第一次被捉弄有些猝不及防的赧然之外,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十分自然地接受璟王的喂食。
她只以为璟王找到了喂食的乐趣,对于稚儿心性的人来说,先顺着他,慢慢加以引导,也许日后璟王就可以自行照顾自己了。
二人就这样互相喂食着吃完了整顿午膳。
冯皇后面上露出欣慰的笑,虽然开始儿子有捉弄王妃之嫌,后来却也知道怜香惜玉。
元嘉帝则一边欣慰一边羡慕,觉得皇后眼光很好,给儿子赐婚赐对了。
午膳后,元嘉帝回去处理政务。
冯皇后则让人将偏殿收拾出来,让季疏筠和儿子歇过午晌再回去。
偏殿里只有一张床榻,虽然足够宽敞,二人却都没和别人同床共枕过。
季疏筠倒没那般扭捏,既然她已经是璟王妃,和璟王同睡一张床没什么不对。
让她担忧的是,万一璟王歇晌时不能自控地尿床了当如何是好?
祖父病重时,她虽日夜照料,可后期祖父溲溺失禁时,也是福叔亲自伺候擦身换衣,并未让她亲自打理。
正犹豫间,就见璟王已经自行去了殿中的那张躺椅处,如在府中一般躺了上去。
季疏筠这才注意到,这张躺椅式样同崇宁殿里那张一模一样。
她环顾四周,也才发现,这偏殿里的一应陈设也同崇宁殿几近相同,想来这里应该就是璟王未出宫建府时的居所。
躺椅轻轻摇晃,季疏筠看着璟王闲适安然的姿态,想必王爷歇晌也是歇在那里,便不再犹豫地转身去了床榻。
夏风习习,偶儿响起一阵蝉鸣。
宋煜悄悄回头,见小古板已经睡熟了,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去了正殿。
正殿里的宫人都已经被遣散,冯皇后见儿子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问出声道:“怎么现在用膳还让人喂了?”
宋煜对此事也万分后悔,他不过一个犹豫,那小古板就带着他坐下亲自喂他用起膳来。
宋煜含糊道:“我不记得自己病中时是否需人喂食了,怕装傻被她看出来。”
冯皇后狐疑道:“你没出宫前,在宫里也要装痴装傻,用膳时也是自己用,怎么这个你也不记得?”
宋煜愣了愣。
是啊,他在宫里的时候,周围处处都是宫人,父皇不忙的时候还会过来陪他和母后用膳,那时他都是自己吃的。
他当时怎么就不记得呢?!!
宋煜张了张嘴,一时被自己蠢得欲哭无泪。
冯皇后见儿子一副傻愣愣的模样,又想到午膳时,不吃姜的儿子被喂了好几口姜,想想就觉得好笑。
她没再追问此事,转而问道:“你怎么还亲自去迎亲了?不怕被人看出来你已经不痴不傻恢复如常了?”
宋煜心下幽叹一声,将自己做的蠢事放在一边,回道:“母后不是说过,父皇还是王爷时,亲自前去迎亲,这让你十分高兴?”
冯皇后意外道:“所以,你是想让疏筠高兴,所以才这么做的?”
宋煜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既然小古板注定是我的王妃,若我二人日后能生出情谊,这么做可以让她高兴,我何为不做?即便日后我二人生不出什么情谊,可她总归是我的王妃,这也能给她一份体面。”
冯皇后暗暗点头,婚姻之事,若是能两情相悦是最好不过,若是不能,相敬如宾平淡终老也还不错。
总归比那些不情不愿、心中含怨,最后成了怨偶还不能各自安好的夫妻要好上许多。
不过……
“你怎么叫人家小古板?”冯皇后问道。
听到母后这么问,宋煜轻“哼”了一声道:“季相是老古板,她是季相孙女,还是季相悉心教导长大,定然和季相一脉相承,不是小古板是什么?”
冯皇后却笑了:“疏筠可一点都不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