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王知道这些事时,季疏筠也知道了。
紫竹和松月当日被季疏筠安排去办别的事,并未随着进宫,谁都不知当日在宫门外竟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二人今日从府里其他人口中听闻,着实吓了一跳,立刻匆匆过来询问自家姑娘。
问了自家姑娘才知道,京中人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松月愤愤不平,气的破口大骂,已经骂了近一个时辰了。
紫竹则服侍着自家姑娘沐浴换衣,替姑娘缓缓通发时,才开口问道:“王妃,此事会不会与郑姑娘有关?”
季疏筠摇了摇头:“当时宫门外不是只有郑姑娘主仆,也有其他往来的行人路过,无法确定究竟是谁传出来的,不过能够确定的是,此人必定对我十分不喜,否则也不会至事实于不顾,胡编乱造了这等谣言。”
正在逐一熄灯的松月听后,走了进来:“王妃不如让长越着人去查查?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季疏筠却摇了摇头:“长越是王爷的人,只听王爷差遣,虽然王爷如今这般也差遣不了他什么,我却也不能越过王爷直接吩咐他做事,否则的话,我和外面那些见了王爷不行礼,还当面讥讽、嘲笑王爷的人有何不同?”
松月听此,长叹一声:“若王爷这病能痊愈就好了。”
紫竹也跟着叹息一声:“若是王妃能多几个可用之人就好了。”
现如今,王妃身边就她和松月两个大丫鬟,处理内宅庶务倒是一把好手,对于外面的事,二人谁都不在行。
季疏筠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现在她初入王府,璟王殿下又是那般情形,她若急于选派培养自己的人手,难免会让吴管事和樊嬷嬷多心,这除了让她日后步履维艰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至于此次谣言,比起亲手毒害祖父、被逐出相府的大逆不道之污名,实在算不上什么。
季疏筠:“谣言一事暂且不用理会,如今咱们住在王府,而非居养院,这些谣言已经搅扰不了咱们分毫,最多出门可能会被人说上两句,不疼不痒的。”
松月不太明白:“王妃前几日因为那本医书还犹犹豫豫,生怕让王爷再多上一些非议,现在到自己身上了,怎么倒是不上心了?”
季疏筠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头乌发垂腰,如绸缎一般。
她站起身来,去书案处拿起一本名为《管子》的书册,朝床榻走去。
崇宁殿里有一面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书册,琳琅满目,比她在相府的书架还要满满当当。
据长越说,这些都是先太子和王爷看过的书,她尽可以选看。
她便选了这本祖父卧病之前她正看的书目,祖父卧病后,她未曾再翻过。
她有睡前看书的习惯,此刻拿了这本《管子》上了床榻,这才回答松月的问题:“我并非不上心,而是暂时对此事不做理会,我身上背着的最大污名就是毒害祖父,今后再有更多其他污名也不会比这更严重。”
季疏筠翻开书,接着道:“何况居养院外面发生的事,必然是陛下下旨封锁了消息,除了皇后娘娘、还有王府的吴管事和樊嬷嬷,应该不会有几个人知晓,如今此事却传了出来,不仅如此,还是讹传,陛下定然不会置之不理。”
毕竟这是挑衅皇权威严。
而她被王爷喷唾和抽鞭子这则谣言,更是不用理会,除了让她看上去更惨一些,着实没什么影响。
紫竹和松月想了想,好像是有几分道理,见王妃已经看起了书,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翌日。
晌午刚过,宋煜正寻思找个什么由头出府,冯皇后就派人前来召他和季疏筠进宫。
季疏筠猜测着皇后娘娘可能是为着京中谣言。
然而到了坤宁殿,冯皇后便让人端上宫里新到的御桃和金杏,只字未提谣言一事,只同她闲话起了家常。
季疏筠便陪着冯皇后说话,自然更多地提到了璟王,将璟王可以自己用膳一事告诉了冯皇后。
冯皇后睨了正在傻兮兮啃着金杏的儿子一眼,然后才佯做惊喜地笑了出来,还拿出帕子煞有介事地按了按眼角,拉着季疏筠的手道:“没想到煜儿还能有这样的一日,这都是你的功劳。”
宋煜第一次见母后这般,做起戏来竟比他还不遑多让。
不过想想也是,若是母后没这等本事,这些年来如何骗得过父皇?他痴傻之症痊愈一事怕是早在父皇面前露了馅。
冯皇后又夸了季疏筠几句,这才吩咐道:“带他们进来吧。”
宋煜和季疏筠不知道冯皇后口中的“他们”是谁,便齐齐朝殿门口望去。
不一会儿,就见皇后身边的宫人带着两名内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