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声望去,就见宋煜的身影若有若无地出现在了季疏筠的视野里,他回头朝亭子望了一眼,见季疏筠正望向他这边,嘴角便扬了扬。
他转回头,张弓搭箭,只见“嗖”地一声,箭矢飞出,穿过茂密的草丛,不知有没有射中什么。
季疏筠扶着栏杆,微微踮起脚,朝箭矢飞去的方向张望。
然而宋煜并未过去,而是继续张弓搭箭,“嗖”地一声,箭矢再次飞出,这次箭矢好像射中了一只灰茸茸的兔子。
季疏筠远远望向宋煜的身影,见他依旧没过去,而是连续又射出三箭,方才将弓往背上一背,朝着方才箭矢飞出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就见宋煜一只手里拎着两只草兔,另一只手里拎着三只野鸡,从林子里昂首阔步地走了出来。
眉宇间尽是神采飞扬,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扬起。
原来五箭都中了。
季疏筠看着宋煜一步一步走近,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
她微微垂下头,好笑地抬了抬嘴角,抬起头时,面上又习惯性地恢复了清冷之色,可细看之下,目光里有一丝未散去的笑意。
宋煜本就耳聪目明,自然捕捉到了这丝笑意。
他走进亭子,将手里的草兔和野鸡在季疏筠面前晃了晃,心下甚是得意。
未免季疏筠看出什么端倪,他面上还是换上了进宫时才有的威严神色。
看过了他的英勇神武,小古板就不会以为他很容易死掉了吧?
若是此前,宋煜现在这般,季疏筠定然会轻声夸上两句:“王爷真厉害!”
然而此次季疏筠却没出言夸赞,而是问长越:“接下来,王爷是不是还要去捉鱼?”
宋煜还沉浸在季疏筠的笑意里,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长越自觉已经完成了王爷交代的事,一样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便道:“是,王爷身手了得,自然要去。”亲自去显摆捉鱼。
季疏筠颔首,看向宋煜:“王爷,那现在就过去?”
宋煜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想着定然是小古板见过了他射猎的英武身姿,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去捉鱼了!
他将手里的野鸡草兔交给长越,见石桌上放着茶果子茶饮,便给自己到了一盏茶饮,仰头一口饮尽,方蹦出一个字:“走!”
清溪涧水流自卧云峰而下,形成一条山溪,山涧近处水流湍急,百十步之后方才平缓。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站在溪边就能看见肥鱼游于其间。
季疏筠想,捉鱼好像并不是很难。
然而那肥鱼似是看破了她的心思,眨眼之间忽地蹿出了好远,然后优哉游哉地游走了。
季疏筠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些肥鱼。
她侧首看向身旁的宋煜,不知他要如何捉鱼。
宋煜察觉到她的视线,也微微偏头,迎着她的目光,露出了往常傻兮兮的笑。
面对这样的笑容,季疏筠心底第一次冒出一个声音:真是难为他了。
宋煜浑然不觉,咧着嘴摸出一支箭羽,随手朝溪中一掷,然后朝季疏筠抬了抬下巴。
季疏筠随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就见溪水中歪斜着一支箭,这支箭的下面,赫然扎着一条肥鱼。
季疏筠惊讶。
她看看那支箭,又看看宋煜。
宋煜心下再次得意起来,想必刚刚他在林中射猎时,小古板应该也是这副神色。
他再次摸出一支箭羽,迎着季疏筠惊讶的目光,又是随手一掷,如刚刚一样,箭羽之下又扎中一条肥鱼。
长越踏入溪中,将两条肥鱼捡了起来,去另一边默默收拾。
季疏筠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捉鱼方式,连看都不看随手扔支箭,就能戳中一条鱼。
说不佩服是不可能的,她终是忍不住夸道:“王爷真厉害!”
宋煜扬了扬眉,神色似是在说:那还用说?
季疏筠望着他这副模样,微微垂首,笑着抿了抿唇。
长越在不远处瞥了自家王爷一眼,默默调转身子,背对自家王爷。
很快,火堆架起,宋煜和长越轻车熟路地烤起了野味和肥鱼,烤肉的香味瞬间散了开来。
闻到香味,季疏筠还真有些饿了,便先行吃了几块茶果子。
没多一会儿,鱼先烤好了,宋煜私下一块烤好的鱼肉送到季疏筠嘴边。
季疏筠看了他一眼,方才张开嘴。
鱼肉表皮撒了盐和香料,外层焦香,里面软嫩,的确如长越所说,十分鲜美。
季疏筠想了想,望向宋煜,开口道:“王爷,等下回去时再捉上几尾肥鱼,咱们回去做酥骨鱼和鱼羹吃?”
宋煜欣然点头,刚应下却隐隐觉得小古板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他心下疑惑,迟疑地朝季疏筠望去,却又没觉得哪里不一样,想必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