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问的都问了,宋煜正要让一众人散了,就听季疏筠问:“端王可看见那份验状底册了?”
长越:“看见了,一进门就看见了。”
“神色如何?”季疏筠又问。
长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微微顿了顿,然后说了句‘这份底册放错了地方’,然后让人放回了原处。”
季疏筠颔首,让这些人去忙。
众人散去后,季疏筠一回头,就见宋煜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怎么了?”季疏筠疑惑道。
宋煜笑着摇了摇头。
季疏筠便也没在追问,只道:“端王应该已经猜到这份验状底册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想必端王不日就要登门了。”
宋煜颔首:“并且,端王兄也应该猜到我已经痊愈了。”
果然。
两日后,端王登门了。
宋煜即便知道端王已经猜到他痊愈,他还是尽心尽力扮起了傻子。
端王进来崇宁殿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宋煜和往日一般无二的痴傻模样,他坐在长窗旁的躺椅上,正由季疏筠喂他吃胡桃仁。
季疏筠见端王进来,放下手中的胡桃仁,起身同端王见礼。
端王回礼后,目光方才再望向双目发痴的宋煜身上。
目光相触,端王的眼尾晕出一丝温和笑意。
他行至宋煜面前,蹲下身,捡起一枚果碟里的胡桃仁,递到宋煜嘴边:“今日我过来,是有事请三弟相助。”
宋煜望着嘴边的胡桃仁,倏地扭过头,没碰,反而眼巴巴瞅着季疏筠。
季疏筠默了默,也从果碟里拣起一枚,喂进了宋煜嘴里。
宋煜眼睛觑着端王,吧嗒吧嗒重重嚼了起来,不用细听,就能听到磕牙的声音。
一枚胡桃仁就那么点大,能发出这种声音只能是下了死力气。
季疏筠都替宋煜感到牙疼。
端王则笑了笑,起身在旁边的圈椅上落了座,然后将手中的胡桃仁送入自己嘴里,无声咀嚼起来。
这慢条斯理的吃相和此刻的宋煜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十分令人赏心悦目。
吃完后,端王看了季疏筠一眼,又继续看着宋煜,缓缓道:“那份验状底册,我看见了。”
宋煜悄悄竖起了耳朵。
端王又捡起一枚胡桃仁,目光却望向窗外的梧桐,这次过了良久才又开口:“三弟是怀疑,太子兄长当年落水并非意外,并且可能与我母妃和外祖父有关。”
端王收回目光,将目光放在还在装痴作傻的宋煜身上:“三弟还怀疑了我。”
端王毫不避讳地将此事说出,可见内心坦荡。
他又道:“我同兄长、三弟虽非一母同胞,却也时常得兄长教导、母后照拂,母妃在我幼时就对我十分严苛,从不曾像母后这般温柔和善,更不用说什么母子温情。”
说到这里,端王笑了笑:“说句不孝的话,我自小就将自己当做坤宁殿的人,将母后当做亲母,将太子兄长和你当做一母同胞的手足兄弟,倘若兄长真的是被人谋害,我宋泽定然也不会放过。”
端王声音温润,说出的话却冷厉非常。
宋煜终于装不下去了,一骨碌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深深朝端王一揖,告罪道:“二哥莫怪。”
季疏筠微感讶异。
宋煜往常都是称呼端王为“二哥”?并非是疏离的“端王兄”?
这边端王也站了起来,扶着宋煜起身:“我明白三弟的心情,换我,我也会如此。”
端王轻轻拍了拍宋煜的肩膀,眼眶微湿:“身子已经彻底痊愈了吗?可还有哪里不适?有没有请太医过来瞧过?”
宋煜生龙活虎,仿佛真的只是端王宋泽的弟弟,笑嘻嘻道:“自然痊愈了,毕竟太医过来诊脉过这么多次,脉象都好的很!”
端王这次重重拍了拍宋煜的肩膀,欣慰笑道:“好,好。”
说着端王又看向季疏筠,朝她微微一礼,道:“三弟性情跳脱,惯常不按常理做事,若有惹到弟妹的地方,还请弟妹多多担待,莫要将他轰出府去。”
季疏筠第一次知道,太子、宋煜和端王感情竟这般好,和京中传的一点都不一样。
她轻轻颔首:“好。”
宋煜听这话心下不乐意了。
他不按常理做事?比起小古板来,他可差的远了!!!
只是小古板都说“好”了,宋煜心下又美滋滋起来。
毕竟以后无论他怎么惹到了小古板,都不会被轰出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