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见甄六终于啰嗦完了,迫不及待地想提一提郑兴将手伸进了皇城司的事。
却听元嘉帝温声叫了一声“皇后”,进而含情脉脉地同冯皇后道:“他们两个,说完了。”
众朝臣:……
冯皇后默了默,只当没看见。
她神色威仪地开口:“来人,去内廷将去岁宫人进出宫的档册拿来!”
宫女等闲不能随意出宫,只要核查费十三和甄六说的这几个日子都有哪些人进出宫,就能极大地缩小此人范围。
郑贵妃听着费十三和甄六一一交代,本来笃定的她心下也慌了几分。
只是面对冯皇后,她终是没开口说一个字。
然而,再看到元嘉帝这副望着冯皇后的温柔目光,郑贵妃不禁怔了怔,一颗心最后平静了下来。
很快,内廷档册被呈了上来。
冯皇后精准地翻阅到这几个日子,最后目光望向郑贵妃身侧的女官:“余姑,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余姑没有任何辩解,径直伏地跪下:“奴婢没有话说,散布璟王妃污名、以及买通甄六妄想将璟王妃卖去妓馆,都是奴婢所为。”
两次铩羽而归的杨侍郎又活了过来,一个箭步蹿上前去:“背后可是受了什么人指使?”
余姑:“没有,都是奴婢一人所为。”
怎么可能?定然是受了郑贵妃的授意!
杨侍郎正要再度开口,就听冯皇后平静问道:“为何这么做?”
余姑顿了顿,道:“奴婢看不惯璟王妃那副清高的样子,在奴婢们面前端着也就罢了,在各府闺秀面前也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当自己是公主不成?!”
所有人都知道此话是假,可余姑就是半个字的真话都不吐。
有朝臣突然禀奏:“陛下,不如请推鞫官过来,相信用不了半个时辰,女官余姑定然将实话吐个干净!”
“你们敢!”郑贵妃几步上前将余姑挡在身后,怒目瞪着一众朝臣。
推鞫官,是大邺刑案的审问、推堪、决刑之官。
那朝臣提议如此,便是请陛下对余姑用刑,妄图用逼供的方式让余姑吐出真话。
不少朝臣觉得此法可行,纷纷上奏。
元嘉帝没有说话,只望着冯皇后,似是一切由她定夺。
冯皇后没提要不要请推鞫官进殿,只声音平静地问了一遍:“余姑,你所说的话可句句为真?”
余姑调转方向,先朝郑贵妃重重叩首,旋即面向冯皇后,跪直身子:“奴婢之言,句句为真,愿以死为证!”
说着快速站了起来,朝大殿的楹柱狠狠撞了过去!
“余姑!”
“拦住她!”
数道声音齐齐响起。
余姑速度快,吉武速度更快,一个飞扑将余姑扑到在地,旋即还从胸前的衣袋里掏出一根细麻绳,三两下将余姑捆了个结实。
不仅如此,吉武为防她咬舌把自己疼晕最后变成个哑巴,还卸了她的下巴。
他和吉英跟在太子身边,可是听过不少直臣烈女以死明志的故事,自然也听过不少奴仆为保全主子名声或秘密而选择自尽而亡。
他从余姑毫不犹豫承认这一切都是她所为开始,就防着这个了。
所有人见余姑没能自绝身亡,齐齐松了口气。
提议请推鞫官过来的朝臣再次开口:“陛下!女官余姑冥顽不灵,宁愿一死也不吐露半字实情,臣奏请陛下,对女官余姑用刑!”
不少朝臣齐声附议。
郑贵妃见余姑好不容易留下性命,现在这帮人又想给余姑用刑,当即气从中来!
郑贵妃上前两步,神色傲然地睨向那一众朝臣:“不用请推鞫官了!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余姑一听,当即“啊啊”出声,急切地朝郑贵妃摇头。
郑贵妃神色一缓,声音也温和了几分:“你跟我一场,本该享福的,我怎能让你替我担下此事?”
她蹲下身来,轻轻抚了抚余姑的头:“你要好好的活着,那卫家九郎不是还在外面等着你?”
余姑头摇的更厉害了,只是因着下巴被卸了,终是幅度不大。
她目光急切,口中又“啊啊”出声。
郑贵妃拍了拍她,站起身来,目光环视大殿,最后定在郑婉初身上,神色又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