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就没立煜儿为太子,疏筠自然也就不是什么太子妃,自然也就说不上什么上行下效,更没有什么人伦荡隳、礼教崩坏!
哪里又需要治疏筠的罪?!
冯皇后想到这里,没好气地再次瞪了元嘉帝一眼,让她白白着急一场!
此刻季疏筠还跪在地上,神情怔愣,直到宋煜在她面前蹲下身来才有了一丝反应。
“你被我连累了?”
“你竟然真的想抛下我?”
二人同时出声,季疏筠的声音暗藏担忧,宋煜的声音则有几分僵硬。
“我……”
“没有。”
二人再次同时出声。
宋煜将季疏筠扶起,帮她理了理裙裳,垂眸看着她:“你没有连累我,二哥本就胸藏远略,长于经世,就连老师和兄长也经常这么说,所以本就比我更适合这太子之位。”
季疏筠抬起眼,不期然和宋煜四目相对。
她愣了愣。
宋煜的眼神有几分晦暗不明。
季疏筠没来得及细究,问道:“可是父皇……”不应该更属意于你吗?
宋煜沉声:“父皇他自己都不想当这个皇帝,又怎想也将我困于此?”
季疏筠抿了抿唇:“那你呢?”
宋煜定定望着她,忽而觉得没那么生气了。
他声音缓和了几分,认真道:“此前我想争夺太子之位,是不想父皇母后还有你我的性命日后都捏在郑兴手里,只是没想到,其实父皇早就做足了准备。”
做足了一举铲除郑氏一脉的准备。
季疏筠此刻才反应过来,宋煜早就知道父皇要立端王为太子。
宋煜定定地望着他,正想再说什么,却听朝臣们再次“咯咯”“嘎嘎”起来。
声音此起彼伏,正一声高过一声地说着:
“端王并非陛下的子嗣!”
“端王并非皇家血脉!”
“请陛下收回成命”
“……”
二人朝前望去,只见元嘉帝面容镇定,等朝臣们的“咯嘎”声停了才徐徐开口:“泽儿虽不是朕的子嗣,却叫了朕那么多年父皇,难道不是朕的儿子?”
杨侍郎跳了出来:“陛下!这怎么能一样!”
“这有什么不一样!”元嘉帝道,“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你们这些人整日将‘圣贤圣贤’挂在嘴边,如今竟不懂得这个道理?”
这次就连申侍郎也和杨侍郎同声同气:“陛下,储君之位事关国本,事关天下社稷,还请陛下三思啊!”
元嘉帝:“众卿放心,倘若泽儿真的当不好这个皇帝,再换个人就是了。”
杨侍郎痛心疾首:“陛下!立储之事岂可儿戏!来日要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元嘉帝扫视一众群臣,站起身来,负手踱步到陛级前:“你们这些人,整日满口的这也儿戏那也儿戏,但凡你们个个把心思都放在百姓身上,少盯着朕屁股底下的这块木头,这块木头最后由谁来做,天下都能兴盛!”
元嘉帝见群臣还要“咯嘎”,当即道:“行了!明日开始,一应朝政庶务都交由太子打理!三个月后,朕便退居太上皇,不再过问国事!散朝!!!”
这次元嘉帝趁一众群臣没反应过来,迅速离开了紫宸殿。
临走前,还不忘让程直将冯皇后叫走。
朝臣们彻底傻了。
等反应过来,元嘉帝早就不见了影子。
这叫什么事?
他们今天争辩了大半日究竟在争什么?
到头来竟无一方称心如愿。
拥立端王为太子的郑兴一脉倒是如愿了,可他们连命都没了。
杨侍郎和申侍郎一众为璟王妃应不应该当这个太子妃辩的不可开交,现在璟王殿下竟都不是太子!
申侍郎也算是如愿了,但不称心。
璟王妃的确没当成这个太子妃,皇后娘娘也不再是皇后娘娘,可陛下也不是陛下了啊!
申侍郎觉得自己这一场真是竹篮打水啊!
忽而,他目光瞄到了还立在大殿前面的那个身影,申侍郎立刻振作起来。
正要上前,却见璟王殿下同璟王妃二人走了过去。
如果他没看错,璟王殿下好像还狠狠蔑了他一眼?
申侍郎收回了上前的步子,来日方长,总有机会!
宋泽还发愣地站在原地,直到一声带着笑意的“恭喜二哥”才将他唤醒。
宋泽回神,就见宋煜紧紧握着季疏筠的手立在他面前。
宋泽张了张嘴,第一次有些嘴拙。
宋煜朝他行了个礼,笑道:“叫了二十多年的二哥已经叫习惯了,我就不改口了,太子殿下?”
良久,宋泽释然地笑了:“你若愿意,就一直叫我二哥吧!”
他终究不能当这个太子,他当这个太子心中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