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义女而已,只要朝廷修书一封,幽州大都督想来会明白什么叫做亲疏有别。”
韦庭忠振振有词,接着将矛头指向萧令瑜道:“大长公主口口声声为寇英说话,难不成是因为你们二人皆为女子的缘故吗?听闻大长公主对寇英多有赞扬,不惜将先帝所赐的宝刀相赠啊。大长公主因私情而论国事,实在不妥。”
“你说我循私废公,我倒觉得你公报私仇。”萧令瑜厉声说道。
韦庭忠言之凿凿的回道:“我与寇英素不相识,何至于中伤于她?”
萧令瑜掷地有声的说:“你与她无愁,却与我有怨。你因我对寇英青睐有加所以才上折参奏。”
韦庭忠的脸上毫无愧色,拱手朝向皇帝:“大长公主所言臣不能苟同,望陛下明鉴。”
萧令瑜也看向皇帝说道:“陛下三思。”
皇帝看了看泾渭分明的两个人,沉声说:“既然韦相和大长公主意见相左,那就让朝堂上上下下上奏谈谈是怎么看待此事的吧。”说罢让他们俩回去。
可是萧令瑜却并不认同皇帝要群臣上奏谈论此事的做法,这不是把事态扩大化了吗?
而且皇帝明显是在拉偏架。
这是萧令瑜最不能接受的地方。
一边是仅凭猜测和血统就大放厥词的言论,一边是有理有据的辩驳。明眼人怎么皇帝的选择竟然是各打五十大板。
呵!
萧令瑜越想越气,走到紫宸殿外后,她又忍不住折返了回去,对皇帝说:“我知道因为之前亲政的事情,陛下对我有所不满。但今日之事与以往不同,希望陛下以大局为重。”
皇帝抬起眼来问:“何谓不同?”
萧令瑜回答:“此事看起来虽小,可若传扬出去,影响极坏。”刚刚韦庭忠拿寇英的身份和血缘说事,那她也拿这个来逐一说明。
首先寇英是一个将士,还是一个从底层士兵一级又一级凭借着军功升上来的将士。如果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将其论处,那让天底下所有士兵怎么看呢?
其次寇英被人诟病的身上留着外族人的血,暂且不论她的父亲是汉人,只说像寇英这样的混血儿绝对不在少数。而且多族杂居的情况也不止幽州一处,临近西域的有伊州、庭州,岭南和云南那遍地更是。
这些混血儿,有的在地方官府任职,有的跟寇英一样在行伍之间。如果因为血统不够纯粹这个原因对寇英进行审判,那其他千千万万的“寇英”会怎么看待朝廷的这一行径?
人心所向,披荆斩棘。
多少朝代因为内部勾心斗角导致人心涣散,最后湮灭在历史当中?
皇帝不耐烦的听着萧令瑜一条又一条的讲道理。说一千道一万,最后的落点还是要拉拢寇英然后拔出萝卜带出泥?
他突然开口打断了萧令瑜的话,沉声说:“适才朕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朕在看过了群臣的奏章后再议。”
萧令瑜不可思议的看着皇帝,突然从内心深处生出一股无力感。她甚至怀疑眼前的皇帝是不是换人了。
她带着浓浓的不解说:“先前陛下的态度并不是这样的。”
周然和寇英刚到洛阳时,皇帝又是设宴又是想要给他们赐婚。但是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皇帝的态度就如此骤变。
为什么?
答案竟然呼之欲出。
萧令瑜直直地看向皇帝:“陛下决意如此,是因为相信非纯汉人不可信,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皇帝沉默不语。
萧令瑜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是因为寇英与我交好,所以陛下恨屋及乌了...”深吸一口气,声音不自觉地放缓:“是吗?”
皇帝面容肉眼可见的阴云密布,一甩龙袍说道:“来人,送大长公主出宫。”
看着皇帝大步往内殿走去,萧令瑜的心中充满了失望。这么些年,皇帝在龙椅上坐着究竟学了些什么?!他对得起公主劳心劳力地为他保驾护航扶持他坐稳皇位,又对得起她这几年的殚精竭虑百般思虑吗?
萧令瑜失望之余,心头更添了几分怒火。
你不是想看群臣对此事的看法吗?那就看看好了。
看看满朝文武究竟哪些是睁眼瞎哪些是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