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仿佛在做一场美梦,脸色红润,但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整个云州有名的大夫都在这里了,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孟清醒了。
在得知自己昏迷了一天一夜后,孟清心一沉,他提出回京,薛太医先站出来制止了,说路途颠簸,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看着他们每个担忧的神情,孟清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但接下来的一切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一开始孟清强撑着不睡觉,把012喊出来,他没问对方自己会不会死,只是突然提起另一件事。
“012,书里孟靳涵消失的日子是被感染了吗?”
他在012长久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同时,他终于明白了那个疯子一直在嘟囔什么。
“……因果。”
在疫病刚开始时强行干预,救下了那么多人命,是要承担后果的。
而原书里传入京城的时候已经死了几例了,难以控制的时候突然全部好转,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孟清终于看到了那段隐藏剧情。
书里曾描写过一段孟靳涵看到疫病中的云州的惨状,当鲜活的生命在他眼前咽气,孟靳涵突然喘不上气,他暗暗发誓要帮他们脱离苦难,不惜一切。
剧情空白的原因是高烧中的孟靳涵竟然恢复了一些记忆,推开所有人往外跑,漫无目的地走到一处山谷。
他躺在不知道是什么的草上,仰头看着这个世界的夜空,忽然觉得就这样死掉也不错。
孟靳涵有心把自己饿死,但是身体求生的本能让饿极的他抓起了手边的草,眯着眼看了许久突然塞进嘴里,晕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玩意儿竟然是甜的。
再后来,疫病让他的精神状况很脆弱,等其他官员终于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痊愈了,但也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可能是做了一场还不赖的梦,孟靳涵想。
孟清再度陷入沉睡,夜里发起了高热。
这次他没有昏迷不醒,但如置身火海般,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意。
薛太医在旁边急得满头是汗,这烧怎么降不下去呢?若是放任下去,到时候陛下那边怎么交代?
孟清醒来了好多次,最后一次看到薛太医和影三好像在吵架,他看不清他们的脸。
从零碎的声音骤大的词中,孟清艰难反应过来他们是在讨论用什么药不会对他身体太大的损害,剩下的他听见了,但暂时没有理解的能力了。
孟清只觉得头痛,好热,他不自觉地缩在靠墙那边。
当他找好姿势,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硌他的脑袋,孟清胡乱摸索着,握在手里感受感受着轮廓。
是洛庭舟送他的玉佩。
孟清几乎被烧得失去神智,手里那枚玉佩越攥越紧,后又突然松开。
他的体温轻易挤走玉佩本身的凉意,孟清却有些心疼,病中人的力气怎么可能握得碎玉佩呢,他像对待易碎品一般轻轻提起,贴在了侧脸上。
“薛太医?薛太医!大人好像退烧了,你快来看看!”
耳边模糊地响起影六的声音。
又是一场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昏迷。
孟清梦到了洛庭舟。
当初洛庭舟试探着问他那三个小孩对哪个印象比较好,他很生气,也很伤心,他不想聊这个话题。
可是在那之后不久,孟清留宿宫中,缠绵过后洛庭舟突然看着他笑叹,仿佛眼前之人是他最无可奈何的存在。
“年纪轻轻,怎么脾气这么犟……”洛庭舟靠在他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他的胸口,“你要是天赋异禀,能让朕怀上,再好不过了。”
孟清被他调侃地有些脸红,他想起洛庭舟腰腹部的伤疤,顺势问了出来。
洛庭舟任由他的手抚上小腹,想了想回答说是刚学骑射被人故意弄的,他不在意地笑笑说那人死得很不体面。
见孟清沉默,洛庭舟从他怀里退出来,一只手摸他的脑袋,“怕不怕?”
一阵窸窸窣窣后,孟清给出了答案,他吻上了那早已愈合的伤疤,“你疼不疼?”
再后来,他们聊过为什么洛庭舟会选择命令宗室子入宫。
洛庭舟早知道自己是个断袖,这也是他一开始没有登基念头的部分原因,可惜还没来得及找男宠就被推上了皇位。
说着洛庭舟也有些感慨,重新靠了回去,心想如今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
孟清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一开始压着消息,但随着孟清返京的时间一推再推,知府那边也知道了。
刚得知的时候那人差点跪下去,生怕孟清出什么意外,大半夜去寺庙抄经书祈福去了。
孟清得知的时候刚醒,浑身说不出的疲惫,笑着笑着开始咳嗽,一阵撕心裂肺的动静后他硬生生咽下喉头的腥甜。
但这只会引发新一轮更激烈的咳嗽。
他呕血了。